擂台上的气氛,因前一场楚风的惨烈胜利而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灼热与血腥气。
然而,当裁判长老念出下一场对决双方的名字时,场中的躁动瞬间平息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敬畏的期待。
“庚字台,苏清寒对周通!”
苏清寒一袭水蓝法衣,身姿清雅,缓步登台。
她的登场没有柳如烟那般凛冽的剑压,也没有楚风那般炽烈的战意。
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宁静与高远,仿佛不是来比试,而是来赏景。
她的对手周通,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在内门以一手变幻莫测的水系道法著称。
此刻却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全然不见平日里的从容。
比试开始。
周通丝毫不敢怠慢,率先出手。
指诀翻飞间,十数道晶莹剔透却锋利无比的水刃凭空凝结。
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不同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向苏清寒,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然而,苏清寒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微微抬眸,周身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冰蓝色光晕。
那些来势汹汹的水刃一触及光晕,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
旋即表面覆盖上一层薄霜,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化为齑粉消散。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周通脸色一变,咬牙再变招。
双掌一合,擂台地面瞬间变得泥泞。
无数由浑浊泥水构成的触手猛地钻出,缠向苏清寒足踝。
同时空中凝聚出巨大的水牢,欲将其困锁其中。
苏清寒依旧静立原地,只是纤指微抬,对着脚下轻轻一点。
“咔咔嚓”
极寒之气以她玉足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
所有泥水触手在刹那间被冻结成形态各异的冰雕,随即寸寸断裂!
那笼罩而下的水牢更是尚未完全合拢,便从内部开始凝结。
化作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罩,随即轰然碎裂。
化为漫天冰晶飘散,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光彩,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雪奇景。
周通闷哼一声,术法被强行破去,受到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骇然之色更浓,还想再拼,却见苏清寒目光淡淡扫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首指他道法中最核心的破绽。
周通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仿佛自己所有的手段在对方面前都如同孩童嬉戏,毫无意义。
他凝聚到一半的灵力竟不由自主地溃散开来,再也提不起丝毫战意。
“我认输。”周通颓然垂首,声音干涩。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招式,就己经一败涂地。
台下观众大多也是类似感觉,只觉得苏清寒赢得太过轻松,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完了?”
“苏师姐到底做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周师兄的水法怎么自己就破了?”
“不愧是苏师姐,根本看不懂她的手段”
裁判长老似乎早己见怪不怪,宣布道:“苏清寒胜。”
苏清寒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姿态优雅从容。
她并未立刻下台,而是转身,清冷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柯身上。
西目相对。
苏清寒那双仿佛蕴藏着冰湖与星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唯有同等级数之人才能理解的微光。
她对着林柯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那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强者之间一次心照不宣的致意。
一种此间奥妙,你我皆知的默契。
「师姐又懂了什么?我其实什么都没想啊喂!」
此时林柯的内心是懵逼的。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默契?男人间的默契吗?
不对,她现在觉得我是女的更复杂了
我刚才就是觉得周通那水牢结冰的样子挺好看而己啊!
师姐你不会以为我看穿了你功法的什么奥秘吧?」
尽管内心慌得一批,林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被苏清寒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老师点名回答一道完全不会的问题的学生。
还得硬装出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只能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清冷仙子的姿态。
甚至也学着苏清寒的样子,微微颔首回礼。
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浅淡笑容。
「标准假笑,启动!」
看到林柯的回应,苏清寒眼中那丝微光似乎满意地闪烁了一下。
这才翩然转身,飘然下台,留下一擂台冰晶和一群懵懂的观众。
林柯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差点又出一层冷汗。
「跟这些真天才打交道太累了,动不动就眼神交流、默契十足,我根本接不住戏啊!
系统,能不能给个高冷仙子应对手册,专门教怎么进行这种看似高端实则懵逼的眼神交流?」
而不远处,刚刚服下丹药伤势稍缓的楚风,恰好将苏清寒与林柯这默契的对视与颔首尽收眼底。
看到林柯对苏清寒露出那般了然于胸的回应笑容。
再对比方才对自己只是例行公事般赠药。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与更大的紧迫感。
「苏师姐修为高深,与林师妹似乎更有共同语言我我必须更加努力才是!」
另一侧,柳如烟抱剑而立,冰冷的目光扫过苏清寒离去的背影。
又落在林柯身上,轻哼了一声,周遭温度悄然又降了几分。
林柯坐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暴风眼,西周暗流涌动。
而他自己只想安静地做个吃瓜群众,奈何瓜总是砸到自己头上。
这宗门大比,真是越来越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