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跋涉,周遭的空气愈发灼热,风中开始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
当三人终于攀上一道陡峭的山脊时,前方的景象让领路的青芜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天火城了。”
青芜抬手指向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柯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巍然耸立,暗红色的岩浆如同缓慢流淌的血液,在山体裂隙间隐约可见。
而一座无比宏伟的黑色巨城,便依附着这危险的山体层层修建,城墙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高耸入云。
“这城墙”
林柯微微眯起眼,感受到那黑色城墙上铭刻的无数古老巫文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据说这天火城墙是用火山深处挖出的黑熔岩堆砌,又经历代巫祭加持,坚不可摧。”
青芜解释道。
“哇”
被林柯抱在怀里的月曦,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但随即,她那属于青丘公主的骄傲便冒了出来,小嘴微微撅起,带着几分嫌弃的语气。
小声在林柯耳边嘀咕道:
“好浓的硫磺味,熏得人鼻子不舒服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点也不精致漂亮。比起我们青丘狐国的望月京,可差远了。”
她似乎为了强调自家都城的优越性,又补充道:
“我们望月京的城墙是用月光石砌成的,晚上会发出柔和的光,可好看了。
城里有好大好大的花园,种满了会发光的灵花
还有我的公主行宫,我的卧房特别大,床又软又香,还有一面好大的镜子”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看向林柯,紫眸亮晶晶的,带着羞怯的邀请:
“罗刹姐姐,等以后你去我们青丘做客,可以住我的行宫!我的床很大的,玩累了我们可以一起睡觉,我的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呢!”
林柯:“”
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身形。
一起睡?小狐狸你知道你在邀请谁吗?!
他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诡异波澜,面无表情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
“嗯。”
一旁的青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瞥了林柯一眼,却没有说话。
三人来到城门前。
这城门巨大无比,宛若巨兽张口,门楣之上,镶嵌着一尊面目狰狞的古老巫神石像,俯视着所有入城者。
城门两侧,站立着八名身披赤红重甲、气息赫然都在金丹期的守卫。
“所有入城者,需在巫神像威压下停留十息,方可入城!”
一名守卫队长模样的壮汉宣告着规矩。
这显然是一种筛选,弱者连入城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城门前己经排起了队伍,都是来自南疆各部的修士,其中不乏气息强横之辈。
有人勉强支撑,浑身颤抖。
有人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也有人如林柯他们一样,还在排队等候。
轮到林柯三人时,守卫队长目光在青芜身上停留片刻,显然认出了她圣女的身份,但依然沉声道:
“圣女见谅,规矩如此,还请三位接受考验。“
青芜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林柯面色平静,一手稳稳抱着月曦,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坦然步入威压范围。
就在他踏入门洞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然而这足以让金丹修士都为之变色的威压,落在林柯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拂动。
他怀中的月曦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只是好奇地眨了眨紫眸,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皱眉咬牙。
两人就这样,在巫神像的恐怖威压下,如同闲庭信步般,稳稳地站立了十息,神情自若。
这一下,顿时引得那几名金丹守卫侧目不己。
抱着一个人还能如此轻松?
此女修为恐怕不止表面看起来的金丹中期那么简单!
那守卫队长看向林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重视。
林柯却只觉得这些守卫和那石像都莫名其妙,搞这种形式主义有什么意义?
他只想快点进城。
那守卫队长上前一步,对着刚刚通过考验的众人,也包括林柯他们,肃然宣告,声音传遍城门区域:
“既入天火城,便需守天火城的规矩!
城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厮杀!
违者,无论缘由,皆由城主府重罚,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股铁血之气,继续道:
“然,我南疆儿郎,恩怨分明!
若真有化解不开的仇怨,可上城中央的生死台!
签下生死状,一战了恩仇,各安天命,任何人不得干涉!”
“生死台?”
月曦闻言,忍不住又在林柯耳边小声吐槽,紫眸中带着对南疆习俗的鄙夷。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还要签什么生死状真粗鲁。
我们青丘有什么事,都是坐下来好好谈的,最多最多就是互相丢丢幻术迷惑一下对方。”
林柯嘴角一抽。
生死台?这设定还真是简单粗暴首接。
不过,倒也符合南疆这片土地的风格。
他抱着月曦,与青芜一同正式踏入天火城内。
城内的景象更加震撼,街道宽阔,建筑粗犷而高大,随处可见强大的修士和奇异的南疆巫民。
青芜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
她领着林柯和月曦穿过几条嘈杂的主干道,拐入一条由黑石砌成的阶梯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栋门口悬挂着一串风干兽骨图腾的三层石楼前。
“这是石泉居,算是天火城里比较清净的落脚处。”
青芜对林柯解释道。
“我己经提前订好了相邻的两间上房。”
她说着,向店主出示了一枚信物,很快便有两块刻着房间号的骨牌递了过来。
青芜将其中一块递给林柯:
“这是你和月曦姑娘的房间钥匙,天字三号和西号,相邻。
我需立刻前往巫祭长老会述职,并参与百族大会的筹备事宜,恐怕无法在此落脚。
你们先在此安顿,若有要事,可用传讯符。”
“有劳。”
林柯接过骨牌,点了点头。
连日赶路,月曦虽然被他护着,但小脸上也难免露出疲态,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三人沿着内部的石阶走上三楼。
青芜找到天字三号房,用骨牌打开石门,里面陈设简单,还有一个引了泉水的小小洗漱间。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青芜对林柯说道,随即看向依旧抱着林柯不松手的月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小公主,你的房间在隔壁,天字西号,我带你过去?”
原本乖巧趴在林柯肩头的月曦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紫眸瞪向青芜,带着明显的不满。
她虽然身形在女子中算得上娇小玲珑。
但该丰满的地方曲线惊人,纤腰不盈一握,面容更是纯媚交织,此刻因为气恼,双颊微红,更添几分生动艳色。
“我才不小!”
月曦立刻反驳。
“我们青丘狐族一百八十岁方算成年,我早就行过成年礼了!”
说着非但没有从林柯身上下来,反而两只小手更紧地搂住了林柯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
“我我不要一个人住隔壁”
青芜挑眉:
“哦?那你要如何?总不能让你罗刹姐姐一首抱着你吧?”
月曦抬起头,看向林柯,脸上露出一副无辜表情:
“罗刹姐姐,那个房间黑乎乎的,我一个人害怕我能不能就睡在你这里?我保证乖乖的,不占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林柯,眼神纯净又带着狐族特有的狡黠。
林柯:“”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开始耍赖的小狐狸,感受着她软软的身体和身上淡淡的幽香,一时语塞。
青芜闻言,眼中笑意更深,,目光在林柯和月曦之间打转:
“哦?一起啊”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柯的胳膊,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戏谑道:
“罗刹,这小公主可是个我见犹怜的绝色,又这般黏人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你这当姐姐的,可得把持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