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岁聿也只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但拄着手杖说起话来却显得异常老成,
“哈哈,年轻人不必着急下定论,路还很长,况且下午的数学还没考。”
……
“在擂台赛之后,我与白逝和云瀚交了朋友, 他们的言行便透露了他们的性格:白逝是个绝对理性主义者,很容易看见事物的本质,但云瀚不同,他更开朗,招人喜欢,有一颗进步的心,我相信他会带动大家的学习热情。”
寰京语气平缓,和顾誉延保持着对视,嘴角勾起一抹笑,让人很难不信服。
太阳升到最高,云瀚和白逝坐在食堂饭桌前复盘着一上午的考试细节,
“你说,这老古找到咱们,还问咱们进不进学生会,是不是说明咱们要被‘提前批’了?”
“不好说,先专心于下午的数学吧。”白逝倒不对学生会感兴趣,他来人间又不是写逆袭爽文的。再说了,自己神明的身份已经被调查组发现,和他们有关的家伙都得留意一些才行。
“那个,这里有人吗?”白逝抬头,是荏苒和她同桌江楠,云瀚摇了摇头,
“没有啊。”
“那,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坐这吗? ”
“坐吧。”
白逝抽出四人桌余下的两个椅子给她们坐下,两个女孩道了谢,安安静静地坐下吃饭,但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荏苒似乎在用余光偷偷看着白逝,有时提起的话题也都希望白逝参与进来,但白逝不为所动,因为他用神明的感知力听到了人声鼎沸的食堂中似乎有些针对他们的不友好的声音。
“哎,那就是三班的那个帅哥吧?”
“对,好像叫白逝?挺高冷的,人也挺帅,还是擂台赛冠军!”
“那他旁边的女生……?”
“不知道,看她跟白逝有说有笑的,估计是喜欢人家,你看白逝理都没理她。”
“切,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我一眼就看得出她配不上。”
白逝一向讨厌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自然不会惯着这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便直接起身准备过去教育一番,刚起身就被云瀚按了下去,
“我也听到了,但别冲动。”他利用神明之间独有的意念交流劝导白逝,转而用正常的声音笑道,
“那个,我们俩吃完了,先把餐盘放回去哈。”
“欸,等下。”
荏苒叫住了他们俩,
“待会一起走吗?我请你们俩喝饮料。”
“不用了吧,这哪好意思……”
云瀚有些受宠若惊,但荏苒的解释却滴水不漏,
“咱们班主任是刚调来的,你们俩一成擂主,她可就在其他班主任面前长老脸了,让我们多多和你们相处呢,就当是交个朋友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瀚拉着白逝回去坐下,一直等两个女孩吃完了才一起出食堂。
路上白逝还在生闷气,用意念交流和云瀚说道,
“怎么刚刚不去教训下他们?”
“哈哈哈,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在嚼舌根子? 现在开学了,咱们是学生了,你可得收收死神那副架子。”云瀚抿嘴一笑,白逝走在前面,无论云瀚怎么追也没有慢下速度,最后云瀚还是用老办法:用一阵微风带起沙粒飞到白逝眼中,这才让他暂时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没必要跟那种人生气,你总不能因为他们现误了下午的数学考试啊。”
“呼,希望不会再看到他们了。”
午后,教室内闷热的空气让学生们困意十足, 卷纸的“哗啦”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接到卷子后,白逝浏览了一下全卷,伸了个懒腰,
”150分满啊……那就100分?”
他掏出钢笔,开始答题,顺便一拳捶醒了旁边还在打呼噜的云瀚,
“不是要刮目相看吗?来试几道?”
“唔,好……”
太阳带着时钟指针飞奔,长达两个小时的数学考试可以把一个人从绝望拉至希望,也可以让一个春风得意的人感到怀疑人生。白逝长舒一口气,合上钢笔望向窗外,窗户是半开的,教室里的闷热也被放了个干净,还有清凉的微风吹来,他一瞬间竟觉得岁月静好了,这么好的环境,成就的怎么会是自杀率最高的人群呢?
屏障那一头,云瀚仍在奋笔疾书,拔高题的占比已经让他怀疑神生,但好在白逝给他补的课派上了用场,他做这些题时虽不像白逝下笔神速,但也不失手感。随着清脆的交卷铃声响起,持续一天的高强度考试结束了,明天也只是要考一些小科,白逝和云瀚同步率99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
开源高中的规定就是这样,每次月考结束当天都没有晚自习。天黑得愈来愈早,原本还亮堂的回家路上现在已经有路灯相伴了。
“怎么样,你这次最好不要留手啊,否则我可能一不小心就超过你喽。”云瀚得意着,白逝也轻哼一声,双手插兜走了。
“听说你们今天考试了,怎么样怎么样? 难吗? ”夜已经深了,白逝的手机突然闪了起来。林慕鱼发信息的同时还用几张自制的表情包刷屏。
“还没睡?”
“嗯,才忙完,对了,炎叔和安姨很喜欢这个大房子,他们也刚刚休息。”白逝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灵活跃动。
“喜欢就好,你在值夜班?”
“嗯,这不是太无聊了嘛,找你聊聊天,呃,不会影响你休息吧?”看到这条消息白逝也打了个哈欠,一天考了四科,这具身体也因为如此高的用脑强度感到疲惫。
“我没关系。你自己一个人在馆里值班,不会害怕有鬼之类的东西吗?
“起初会,但后来我爸告诉我,我们所害怕的鬼,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亲人,朋友,之后我就不那么怕啦。”
“对方输入中……”的字样出现又消失,原以为的长篇大论最后凝炼成一句简短的话,
“先不说啦,院里来车了。”
“嗯。”
倦意教唆着白逝的上下眼皮打架,林慕鱼去忙工作后他也进入了梦乡,合眼之前,他看见一旁的楼房中,一户人家半夜了也没有关灯休息,但这和他无关,先休息吧。
“明天考的小科吧?你好好背背。白给你分的科目就别再丢分了。”尤朗爸昨天出差走了,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定,尤朗靠在床上复习着明天要考的东西,虽然他的眼皮也不安分,但尤朗妈好像没打算让他晚上十一点就睡觉,时不时要以上厕所,喝水的名义偷偷走进房间看他一眼。
没错,白逝看到没关灯的人家就是尤朗家。
“妈,我真的困了……”
“谁都困,咋就你抱怨?你看你们班xxx,我和他妈聊天,人家家孩子天天都得熬到后半夜,早上也起早背古文,我也明白你早上起不来,晚上就多学会呗。”尤朗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你也不是天才,没有先天的优势,咱不只有后天的努力了么?你后天再不努力,还咋和别人拉开差距?”
尤朗并不是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几乎每天都重复一次真的很无聊。
“哎?你还嫌我烦上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呼……行,我可不管你了,你爱学不学!给谁学呢……”尤朗妈见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顿时火冒三丈,数落了他一顿后,摔门而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昏昏欲睡的尤朗躺在床上,躺在这个浅蓝色的“屏障”里。
“活着就是要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