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咸阳汉长安,在未被项羽焚毁的咸阳城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长安城更为巍峨,秦汉宫阙连绵。
汉家天子仍是记着秦王为国之宾客这一约定,汉宫中有专为秦王准备的秦宫。
青霄玉女庙便在这一片秦宫附近。
直到随青女来到青霄玉女庙时,淳于缇萦还未从这一日千里的震撼中回过神。
何为仙家手段?
昨日齐地泰山顶,今朝长安东西市,不外如是。
“唉我这也算是在国都有房了!”
打量著此时青霄玉女庙的内廷装潢,青女啧啧感叹。
老流氓被青女吓了一遭,没给她建庙,但却修缮了百姓自发建起来的青霄玉女庙,这对青女来说并无束缚。
此庙乃是民立,而非官立。
她回头瞥见淳于缇萦紧张的神情,安抚道:“莫怕,你父亲的事情,我已经让红鸾去打听了!她可厉害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与我先在这儿歇息片刻吧。”
淳于缇萦小步上前,问:“此地是娘娘您的庙宇?”
“不错,所以你安心休息便是。”
青女轻点着头。
她跃上横梁,倚靠在梁柱上,俯视著下方进进出出的百姓们,他们拜祭青霄玉女时,心中的所思所想,她都听得见。
淳于缇萦站在帷帐之后,有些不知所措。
不消片刻,红鸾便飞了回来。
她落在青女肩头,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蛇丫头跑太快,押送淳于意的人马还没到长安。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天子,汉帝刘恒,马上就要来青霄玉女庙了。
“他来作甚?”
青女觉得奇怪。
在红鸾的解释下,青女才明白了情况。
几十年前那场解了旱灾的瑞雪,让关中百姓无不信仰青霄玉女。自老流氓开始,每到秋日,历代汉帝都会来青霄玉女庙祭祀,以求冬日瑞雪,保来年沃土,粮食丰收。
“瑞雪兆丰,还挺惦念百姓的。诶,他们送肉么?”
青女最关心这个问题。
红鸾啄了啄青女耳垂,骂道:“笨蛇,就知道吃!”
不多时,便有郎中令入青霄玉女庙,青女让红鸾把淳于缇萦也拉上了梁,躲在暗处,没让人发现。
郎中令出去后不久,又一青年走了进来,身着玄色衮服,正是当今天子,汉帝刘恒。
有仪仗鱼贯而入,吹颂祭文。
祭文极尽赞美之词,把梁上君子的青女都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青女啧啧道:“真是的瞎说什么大实话!”
红鸾嘁了一声,有些嫌弃。
祭文念完后,又有人捧上一方精致的玉玺,以青霄玉女的口吻宣告:“可!如愿。”
而后,便将玉玺拿起,在祭文上印了下去。
青女瞅着他们的表演,沉默不语。
这一套流程走完,刘恒又让所有人全部出去,他将这方青霄玉女玺绶留下。
等人都走后,刘恒抬起头,向着横梁恭敬行了一礼,轻声问道:“可是青霄玉女娘娘亲至?在下刘恒,奉高帝之命,等候娘娘多时,不知今日可否一见?”
红鸾哼哼两声,说:“叫你说话大声,被发现了吧?”
青女却没什么好害羞的,一个翻身就从隐匿的梁上下来,掸掸衣裙,打量着眼前这被称为百帝之师的刘恒。
“娘娘!”
刘恒带着浅笑,向青女躬身。
笑归笑,青女可不觉得眼前这人和善,他可是把厚黑学发挥到极致,整了人还能让人感恩戴德的汉孝文帝。
青女盯着他,问:“刘老三让你等我?难不成他还能预言未来?”
“高帝自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刘恒摇摇头,对青女解释著,“只是高帝有遗诏,让我等后世之君,将此物奉还给娘娘。”
说著,他便奉上了那枚青霄玉女玺绶。
在青女接过玺绶后,刘恒松了口气,说:“神物归原主,朕也能对高帝有所交代了。”
青霄玉女印入手,青女却有种莫名的福至心灵,这小印似是有些不同。
不过,此时显然并非研究的好时候。
青女打个响指,红鸾便把淳于缇萦给送了下来。
“叩见皇帝陛下!”
淳于缇萦向刘恒行大礼。
在刘恒讶异的目光下,淳于缇萦将淳于意的事情告诉了他。
人是青女亲自带来的,刘恒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他快步上前将人扶起,安抚道:“朕知晓了,等你父亲到达长安后,朕会命人彻查!”
淳于缇萦感恩戴德,“多谢陛下!”
青女在一侧抛著玺绶,说:“人交给你了,再见。”
“娘娘这就要走?”
刘恒还想留青女在汉宫中小住几日。
但蛇丫头可学精明了,才不会和这些心机深沉的帝王过多接触。
丢下淳于缇萦之后,她便与红鸾离开了青霄玉女庙。
长安东西市街道上,青女仔细端详著这枚印玺,对红鸾说道:“鸟姐姐,这印似乎有些古怪,我总觉着它与我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她之所以答应淳于缇萦来长安,便是为了这方玉玺,原本只当是个值钱的宝贝,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寻常!
红鸾却看不出这玺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就在青女端详玉玺时,一侧有车马路过,上边的人突然掀起车帘,探出头来看向青女。
“这位贵女子,请慢行!”
青女闻言,转头看去。
只见那车内的妇人匆匆下来,带着随从走到了青女身前,对她欠身见礼。
妇人神情和善,向青女自我介绍道:“妾身许负,见过贵女!”
说著,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喧闹环境,问:“贵女,可否与妾身找个僻静之地好好聊一聊?”
“不好意思,我不算命。”
青女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许负忙道:“贵女!娘娘!妾身绝无恶意,只是想与娘娘聊一聊。”
她这一声娘娘喊出来,青女停下了脚步,回头瞥了眼她。
半晌后,清静雅间内。
许负命人上了菜,而后便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她看向青女,可不等她开口,青女就道:“你是哪门哪派的人,身上有股我讨厌的气息。”
许负变了变脸色,起身向她躬身,神色局促。
“妾身曾是阴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