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的松树林边缘。
三个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男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
他们手里都拿着长家伙,用布包著,但看那形状分明是猎枪。
“大哥,那消息准吗?这破村子里真有人打死了四百斤的黑瞎子?”
走在最后的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怀疑,
“咱们在那边转悠了半个月都没碰上这么大的货,这穷乡僻壤的小子能有这本事?”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刀疤脸男人停下脚步,啐了一口唾沫:
“准不准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县里那个赵建国是个老狐狸,他看上的货肯定错不了。而且听说那小子手里还有那只蓝貂的线索。”
“要是那小子真有点本事咋办?”中间那个胖子有些担心。
“有本事?”刀疤脸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家伙,
“咱们手里这是啥?双管猎!还有老三手里的土制雷,他就算是个神仙,一枪下去也得变筛子。再说了,咱们是求财,要是那小子识相,把蓝貂的位置交出来,咱们或许还能饶他一命,要是不识相”
刀疤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枯枝断裂声在他们侧后方响起。
三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身,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出来!”刀疤脸厉声喝道。
那边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梢的声音。
“大哥,是不是听错了?可能是雪压断了树枝。”瘦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去看看。”刀疤脸示意胖子。
胖子端著枪,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了几步。
灌木丛后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串梅花状的脚印。
“嗨,虚惊一场,是只野猫或者兔子。”胖子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精神刚放松的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在他们头顶炸开!
但这枪不是打人的。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刀疤脸脚边的一块石头,崩飞的石屑打在刀疤脸的皮靴上,火星四溅!
“谁!?”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寻找掩体趴下。
这枪法太准了,
而且这枪声,清脆,短促,
根本不是土猎枪那种沉闷的轰鸣。
这是线膛枪。
甚至是军用枪!
“朋友,哪条道上的?”
刀疤脸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朝着枪声的方向喊道,
“别误会,我们是来收山货的。
“收山货?”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收山货带着双管猎和土雷,你们是收货还是收命啊?”
此刻,陈锋正蹲在一棵十几米高的红松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蠢货。
在【山河墨卷】的视野里,这三个人的位置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他手里的56半自动,正锁定着刀疤脸露出掩体的一只脚。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废了这个领头的。
但他没有。
杀人犯法,
这在哪个年代都是底线。
更何况,这三个人只是小喽啰,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这枪声,足够把全村的民兵和那个想找事的村支书许大壮都引过来。
“给你们三秒钟滚蛋。”
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往前一步,下一颗子弹打的就不是石头,而是你的膝盖。”
砰!
又是一枪!
这次子弹贴著瘦猴的帽子飞了过去,直接把他帽子上的毛打飞了一撮。
“妈呀。!”
瘦猴吓尿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大哥,撤吧,这点子太硬了。”
刀疤脸也是冷汗直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种距离,黑夜里还能打飞帽子却不伤人,
这枪法简直神乎其技。
而且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根本没法打。
“撤。”
刀疤脸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黑暗中的树林,带着两个手下狼狈地向山外逃窜。
看着那三个仓皇逃窜的红色背影,陈锋并没有追。
而是慢慢从树上滑下来,捡起地上的弹壳,揣进兜里。
陈锋看向深山的方向。
既然你们也是冲著那只蓝貂来的,那咱们就在老林子里,好好玩玩。
就在这时,远处村里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快。那边有枪声。”
“抄家伙!”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许大壮带着民兵来了。
正好,让他们看看那几串外人留下的脚印,给这帮盗猎者扣个破坏治安的帽子,
也给自己进山剿匪找个合法的理由。
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迎着手电筒的光跑了过去。
“许支书,快,刚才有三个拿枪的坏人往山里跑了,差点打着我。”
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在雪地上乱晃。
村支书许大壮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个大喇叭,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七八个背着老式步枪的民兵,一个个神色紧张。
“在哪呢,人在哪呢?”许大壮一到现场,就看见陈锋正惊魂未定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支书,你们可来了。”陈锋装作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指著黑漆漆的林子深处,
“有三个,都往那边跑了,手里还有大家伙,刚才那一枪就是他们放的,差点把我这狗皮帽子掀飞了。”
许大壮没急着追,而是先看了一眼陈锋手里的枪,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更多的是忌惮。
“陈锋,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干啥?还有,你这枪哪来的?”
陈锋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从兜里掏出赵建国给开的证明和持枪证,往许大壮面前一递。
“支书,我这不是跟县里外贸公司有合作吗?赵科长特批的,让我帮着巡山,顺便打点野味创汇。这不,刚进林子就碰上这伙人了。”
借着手电筒光,许大壮看清了那红彤彤的大印章。
县里的红头文件,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尚方宝剑。
许大壮脸色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这陈锋能搭上县里的线,以后说不定是个大人物。
“行,既然是县里的任务,那就不算违规。”许大壮转头看向那几串杂乱的脚印,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都过来看看,这脚印是不是部队退下来的军勾鞋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