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盘膝而坐,面前三十三斤赤炎精铜锭整齐排列,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他闭目凝神,丹田内金丹缓缓旋转,一丝丝金色丹火顺经脉游走至双手。已有许久不曾炼器,但炼器法门早已刻入骨髓。
“开始吧。”
李飞睁开双眼,右手虚空一抓,一块赤炎精铜锭凌空飞起。他左手掐诀,一道淡金色丹火自掌心喷薄而出,将铜锭完全包裹。
丹火温度远胜筑基期的真火,铜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李飞神识如丝,渗入金属内部,感受着每一个晶格结构的变化。
他微微皱眉。当初在炼气期时,总觉得自己提炼的材料已经纯净无比。如今达到结丹,神识感知提升了数十倍,才发现这些“精品”中仍有不少瑕疵。
丹火温度陡然升高,铜锭表面泛起白炽光芒。那些细微杂质在极致高温下纷纷气化,化作青烟飘散。李飞右手虚点,数十道细微法力如针般刺入铜锭,将内部残存的气泡一一逼出。
一炷香后,这块赤炎精铜锭的体积缩小了约一成,但颜色却由暗红转为鲜红,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纯净如血。
“第一块,成了。”
李飞没有停歇,第二块铜锭飞入火中。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提炼更加顺畅。他同时操控三缕丹火,分别包裹三块铜锭,神识分成三股,精确控制每一处的温度。
若是多年前的李飞,绝无可能做到如此精细的多线操控。但结丹之后,不仅法力暴增,神识强度、控制精度更是有了质的飞跃。此刻同时提炼三块材料,竟还游刃有余。
时间在炼器的专注中流逝。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三十三斤赤炎精铜锭已全部提炼完毕,整齐地悬浮在空中,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内部似有火焰流动。
接下来的塑形才是关键。焚金火棍需要八根一套,每根长五尺五寸,粗如儿臂,重量需均匀一致,误差不能超过一钱。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三十斤赤炎精铜在空中缓缓融合,化作一团直径三尺的赤红色金属液球,表面因高温而微微波动,映照着岩缝中透入的晨光。
“分!”
李飞低喝一声,金属液球如莲花般绽放,分出八道赤红流束。每一道流束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开始缓缓拉长、塑形。
这一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李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双手稳如磐石。八根火棍雏形逐渐显现,长度、粗细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趋于一致。
突然,左侧第二根火棍微微颤动,内部结构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迹象。这是材料在急速冷却中产生的内应力不均,若不及时处理,炼制完成后这根火棍将成为整套法器中最脆弱的一环。
李飞神色不变,左手食指凌空虚点,一缕细微丹火钻入那根火棍内部。同时,他右手操控其余七根火棍的塑形也未停止。
那缕丹火在火棍内部游走,精准地加热几处应力集中区域。火棍的颤动渐渐平息,内部结构重新稳定下来。
危机解除,李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塑形阶段已到最后关头,八根火棍的温度需要同步下降,冷却速率必须完全一致。
他心念一动,岩缝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并非施法降温,而是他释放出自身法力场,形成一个均匀的冷却环境。八根火棍悬浮其中,表面开始凝固,从赤红转为暗红。
三个时辰后,当太阳升至中天时,八根暗红色的火棍终于完全定型,静静悬浮在空中。每根长五尺五寸,粗如儿臂,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
李飞伸手握住其中一根,入手微温。他逐一检查,八根火棍重量误差不超过半钱,完全达到预期。
“接下来是刻符。”
这才是炼制法宝最难的一步。筑基修士即使拥有法宝,也只能发挥其皮毛威力,唯有结丹修士才能真正催动法宝内的符阵。
第一根火棍悬浮到面前。李飞闭上双眼,全部神识集中于刻刀尖。
“离火符、锐金符、破甲符、震荡符、引灵符……”
一个个符文在他脑海中浮现。师父所教的“焚金阵”共需七十二个基础符文,分为九组,每组八个,暗合八卦九宫之数。八根火棍各承载一组,既可单独使用,也可组合成阵。
李飞动了。玄阴刻刀化作一道黑光,在火棍表面飞速游走。刀尖并未接触实物,而是在火棍内部刻下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符文轨迹。每一笔都需注入精纯法力,每一划都要与材料内部结构完美契合。
第一个符文完成时,火棍表面亮起微不可察的红光,随即隐没。李飞感到体内法力消耗了约百分之一——这还是他首次以结丹修为刻符,消耗远超预料。
但他没有停歇。第二个、第三个……当第八个符文完成时,第一根火棍内部突然产生一股吸力,开始自动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这是符阵初步激活的标志!
李飞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是大汗淋漓。他吞下一枚回气丹,稍作调息,便开始了第二根火棍的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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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速度稍快了一些,但对心神的消耗丝毫未减。每刻完一根火棍,李飞都需要调息片刻。八根火棍的刻符工作,足足持续了一整天。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岩缝内突然红光大盛!八根火棍自行飞起,在空中组成一个环形,彼此之间产生玄妙的灵力共鸣。棍身表面的暗红色褪去,转为赤金之色,内部隐约可见符文流转。
李飞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压下。刻符完成只是第二步,接下来需要将八根火棍的符阵连接成一个整体,这才是成套法宝炼制的精髓所在。
“融!”
李飞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化作八道血线,分别没入八根火棍。这是心血祭炼之法,能让法宝与主人产生更深层次的联系。
精血融入的刹那,李飞感到自己与八根火棍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心念微动,火棍便随之变化阵型;他意念所指,火棍便生出相应反应。
但这还不够。李飞催动金丹,一股精纯丹火喷涌而出,将八根火棍完全包裹。这不是提炼材料的火焰,而是“淬火”——以丹火温养,让八根火棍的符阵在高温中彼此交融,形成整体。
淬火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当李飞收火时,八根火棍已彻底变了模样:通体赤金,表面浮现细密纹路,似龙鳞又似火焰,彼此之间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灵力纽带相连。
李飞伸手一招,八根火棍乖巧地飞入掌中,合为一束。他握住其中一根,轻轻一挥。
火棍划过空气,发出低沉鸣响。棍身内部符文依次亮起,周围的金属性灵气被自然引动,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旋涡。
李飞眼中精光一闪,将火棍对准岩壁,轻轻一点。
没有用力,只是将一丝丹火注入棍中。棍尖瞬间赤红,点在岩壁上,坚硬如铁的赤铁矿岩如豆腐般被洞穿一个深达尺许的小孔。孔壁光滑,边缘有熔化的痕迹。
“好!”李飞忍不住赞道。
焚金火棍对金属的克制效果远超预期。这还只是单根火棍的随手一击,若八根齐出组成焚金阵,威力该是何等惊人?
但他知道,炼制尚未结束。法宝需要“养”,刚刚诞生的焚金火棍如同初生婴儿,需要时间温养,才能完全发挥威力。
李飞将八根火棍收入丹田,以金丹温养。丹火缓缓煅烧,法力不断浸润,火棍在丹田中沉浮,与金丹产生微妙共鸣。这个过程将持续七天七夜,届时这套焚金火棍才算是真正的法宝雏形。
做完这一切,李飞才感到深深的疲惫袭来。连续三日的炼器,心神消耗极大,即使结丹修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焚金火棍已成,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
根据蚁群传回的信息,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那时三只兽王会齐聚赤脊峰,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而这五天,正好用来温养法宝,同时进一步完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