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洞口，李飞沉思良久。半年时间，那只兽王始终未出现，这太不寻常。若是它早已回到巢穴，以妖兽记仇的本性，必然早寻着自己留下的气息找来。若是已死……那杀了它的存在，又为何容忍自己在此地炼宝、修行？
心中疑云越积越浓，李飞最终眼神一凝，做出决定。
“与其终日提防，不如一探究竟！”
他右手轻拍腰间灵兽袋，一道黑光射出，化作数百只拳头大小的熔怨铁蚁，悬浮半空。蚁群经过半年地火与矿脉滋养，甲壳上多了一层暗金色纹路，口器更加锋利，眼中红光闪烁，显然进化不小。
“去。”
李飞神念微动，蚁群“嗡”地一声，如同黑色潮水涌入洞口深处。他则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通过蚁王与蚁群间的特殊感应，感知洞内情况。
蚁群在黑暗中无声穿行，触须颤动，探查着四周。洞道一路向下，渐渐变得宽敞，岩壁上的金属矿石越来越多，从普通玄铁逐渐变为赤铜、寒铁，甚至偶尔能看见零星的星辰砂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这般富矿，放在外界足以引发宗门大战。李飞心中微动，却没有贸然行动。
蚁群继续深入。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突然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李飞操控蚁群分作三队，各自探查。
左边通道很快走到尽头，是一处天然晶洞，顶部垂落着赤金色的钟乳石状矿物，地面堆积着大量金属碎屑，似乎曾是某只妖兽的巢穴，但已荒废许久。
中间通道蜿蜒曲折，蚁群行至一半，突然感应到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金属性灵气。李飞心中一喜，操控蚁群加快速度。然而，就在蚁群即将抵达灵气源头时，异变陡生！
右边通道的那队蚁群，突然全部失去了联系。
不是一只一只消失，而是同一瞬间，所有进入右边通道的熔怨铁蚁，与李飞的神念连接齐刷刷断裂，如同被利刃斩断！
李飞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微白。神念反噬让他识海一阵刺痛。
“怎么回事？”
李飞脸色凝重。熔怨铁蚁虽个体实力不强，但甲壳坚硬，能抵御一般筑基修士的攻击。瞬间灭杀数十只，连求救信息都发不出，要么是有阵法禁制，要么……是有实力远超想象的存在出手。
他沉吟片刻，召回中间和左边通道的蚁群。损失已经造成，不能再冒险。
蚁群飞回，李飞仔细检查。蚁群完好无损，但右边通道归来的几只铁蚁，甲壳上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不是水冰，而是金属光泽的冰晶，触之刺骨，隐隐有锋锐之气透出。
“寒气？”李飞瞳孔一缩。
这是极高品质的寒气，至阴至寒，却又锋锐无匹，能侵蚀法器，冻结灵力。寻常修士沾上一丝，经脉都会被寒气侵入，痛苦不堪。
看来右边通道深处，必然有极为了不得的东西。
李飞收起剩余蚁群，站起身，望向幽深的洞口。熔怨铁蚁已打草惊蛇，若是真有强大存在，此刻必已察觉。是退是进，必须速决。
“富贵险中求！”李飞一咬牙，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周身灵力运转，焚金火棍缩小至三尺，握在手中。火棍上赤金纹路隐隐发亮，传来温热感，平复着他紧绷的心神。
他迈步走入洞中。
洞内光线昏暗，但对筑基修士而言并无大碍。李飞神念全开，覆盖方圆五十丈，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沿途矿石品质越来越高，甚至出现了几块拳头大小的“赤炼金精”，这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珍贵辅材，李飞却强忍收取的冲动——此地诡异，不可贪小失大。
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古老气息越浓。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苍茫之感，如同面对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李飞心中愈发警惕，却也渐渐生出一丝疑惑。
这气息虽然浩瀚古老，却并无杀意，甚至……有种衰败、虚弱之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若非他神念敏锐，几乎要忽略那隐藏在浩瀚之下的微弱波动。
“难怪……”李飞若有所思。
若这气息的主人处于全盛时期，莫说自己在此炼宝半年，便是踏入矿区百里范围，恐怕都会被察觉驱逐。可对方没有动作，只能说明——它要么重伤濒死，无力他顾；要么……根本不屑于理会自己这只“蝼蚁”。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机会。
李飞深吸一口气，继续深入。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正是蚁群探查之处。他停在岔路口，目光落向右边的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正是寒气。寒气所过之处，岩壁都凝结了一层冰晶，锋利如刀。李飞试探性弹出一缕丹火，丹火撞入雾气，竟发出“嗤嗤”声响，迅速黯淡熄灭。
好厉害的寒气！
李飞心念一动，焚金火棍微微震颤，一层赤金火焰透体而出，覆盖全身。火焰与金煞接触，发出细密的爆裂声，相互抵消。他这才迈步踏入通道。
越往里走，金煞越浓，渐渐从雾气化为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在黑暗中游弋，美丽而致命。焚金火棍释放的火焰被不断压缩，只能护住周身三尺。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李飞不得不每走一段就停下调息，吞服丹药恢复灵力。如此走走停停，又是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约有百丈方圆，高不见顶。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小山”，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嶙峋的棱角与古老的纹路，隐隐有金属光泽流淌。
但细看之下，李飞倒吸一口凉气。
巨兽形似龙，却大了不知多少倍，仅趴伏在地的躯干就如小山般巍峨。暗金色的甲壳覆盖全身，每一片甲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刃。头颅埋在前爪之间，看不清全貌，但一根根如同长矛的利齿从嘴角露出，闪烁着寒光。
最惊人的是，巨兽脊背处，有一道几乎将它劈成两半的巨大伤口。伤口深可见骨，似乎是被某种冰系功法所伤。透过伤口，能看到内部并非血肉，而是如同冰块凝固般的白蓝色结晶，此刻已黯淡无光。
伤口处，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弥漫整个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