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盘机散郊区的薄雾，照亮那片废弃农场时，剧组的氛围依旧有些怪异。
人们小心翼翼地活动着，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栋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阴冷的图书馆木屋，以及那个正在临时化妆间里，闭目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的亚裔年轻人。
顾言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混杂着恐惧、好奇、以及一丝敬畏的目光。他毫不在意，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清净”。自从昨晚他生吞了那只怨灵之后，别说剧组人员，就连导演和他说话都带着点点头哈腰的味道，仿佛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他也给当零食嚼了。
《万邪吞灵诀》突破到凝血炼骨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长和骨骼的强化，他的心态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著变化。属于邪修的那份冷漠、狠辣和视众生为刍狗的潜意识，如同沉淀的泥沙被搅动，变得更加明显。
若非他本性中的理智尚在，加上现代社会规则的约束，恐怕行事会变得肆无忌惮。他现在看这些普通人，就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绵羊。有用的时候薅点羊毛，没用或者碍事的时候，一脚踢开甚至宰了，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好了，顾先生，妆化好了。”化妆师小声说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顾言睁开眼，看了看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带着惊恐表情的“死人”妆，满意地点点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气血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骨骼隐隐传来金属般的质感，吓得旁边的化妆师差点把粉饼掉地上。
拍摄过程异常顺利。顾言往图书馆地板上那么一躺，都不用刻意去演，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邪修的冰冷死寂气息，就完美契合了“被怨灵杀害的尸体”这一角色。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连连称奇，直呼“演技浑然天成，充满了死亡的张力”！只有汉克在旁边嘴角抽搐，心里吐槽：狗屁的演技！他就是刚吃完“大餐”没擦干净嘴！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顾言领到了一千五百美元的现金片酬。他把那薄薄的一叠钞票在手里掂了掂，随手塞进装着五万美金现金的信封里，对导演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汉克，走了。”他招呼了一声还在跟副导演套近乎的经纪人。
汉克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跟上。两人坐上那辆破雪佛兰，驶离了这片给他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片场。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汉克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闭目养神的顾言，欲言又止。昨晚那生吞怨灵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让他心里直发毛。
“嘿，顾”汉克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没事吧？我是说昨天那个东西，吃下去不会闹肚子吧？”
顾言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怎么？怕我突然变成怪物，把你也吃了？”
汉克吓得方向盘一抖，车子在路上画了个s形。
顾言终于睁开眼，看着汉克那副怂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瞧你那点出息。我要是想对你不利，你还能活到现在？早就变成肥料滋养唐人街的蟑螂了。”
汉克被怼得一愣，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顾言要真对他有恶意，他估计早就凉透了。而且，顾言跟他说话的语气、态度，除了更毒舌一点，跟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汉克心里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感觉和强烈的好奇。
“shit！你他妈真是个怪物！”汉克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轻松了不少，“不过说真的，你昨天那招到底是什么东方魔术？太他妈酷了！能不能教教我？我拿去泡妞绝对无敌！”
“教你？”顾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就你这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第一步引邪气入体就能让你直接去见你的上帝。想学？先戒色三年，每天凌晨五点起来打坐六个小时，坚持得住吗？”
汉克想象了一下那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还是算了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嘲讽挖苦，车厢里的气氛很快恢复了往常的“融洽”。汉克彻底放松下来，确认了顾言还是那个顾言，只是变得更牛逼、更吓毒舌而已。
这对于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了奇葩的汉克来说，完全可以接受——只要这尊大神还能让他赚钱就行。下午时分，车子停在了“顾氏中医诊所”后巷。
“下次有合适的角色再联系我，”顾言下车，对汉克说道，“最好是片酬高，或者拍摄地比较‘特别’的。”
“明白！‘特别’的嘛！”汉克心领神会，挤眉弄眼，显然理解歪了。
顾言也懒得纠正，挥挥手，看着汉克的破车消失在巷口。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诊所的卷帘门准备营业。而是直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铁质楼梯。
回到家，反手锁上门。他走到客厅中央，那里挂著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父母搂着少年时的他，笑容温暖。他的目光落在父母慈祥的脸上，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
突破到凝血炼骨境，实力大增，加上卖药和这次“驱魔”赚来的五万多美元资金。一些之前因为实力不足、资源不够而被迫搁置的计划，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卡莫拉。
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手党头目，在他舌尖滚过，带着血腥味。父母的血债，诊所被骚扰的旧怨，是时候清算了。
他不是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相反，他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复仇，对他来说，更像是一项需要精密策划和执行的“项目”。他要确保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成果，并且不留后患。
“先从收集情报开始。”顾言低声自语。
他需要知道，当年直接动手枪杀他父母的是卡莫拉家族里的哪几个人？现在这些人在哪里？他们的活动规律是什么？卡莫拉家族在布鲁克林区的据点有哪些？势力分布如何？
他需要武器，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更适合邪修使用的、附带特殊效果的“法器”或者诅咒之物。这需要钱和人脉。
他还需要一些“帮手”。光靠他和一具还没完全炼成的铁尸，正面硬刚一个黑手党家族，显然不智。养蛊？炼更多的尸？或者控制一些“特殊”的人类？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组合成一个个或阴险、或毒辣的计划。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规划一次普通的商业投资，而不是一场血腥的复仇。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狰狞，仿佛预示著即将到来的风暴。
顾言拿起全家福，用手指轻轻擦去相框玻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爸，妈，”他对着照片，语气平静得可怕，“再等等。很快，就会有人下去给你们赔罪了。”
他将相框重新挂好，转身走进了那间被他改为静室的房间。他需要抓紧时间，进一步巩固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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