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顾言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锁好诊所门。汉克那辆破雪佛兰已经等在巷口，引擎盖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仿佛随时会罢工。
“快点，顾！那可是华尔街的精英！时间就是金钱！”汉克从车窗探出头，焦急地催促。
顾言不紧不慢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混合著汉堡包装纸的味道。“如果你的车能在我们到达之前不散架，我想我们还能赶上他的下午茶时间。”
汉克讪笑一声，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阵痛苦的轰鸣，驶出了唐人街，朝着曼哈顿下城的方向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曼哈顿一栋摩天大楼里的高级餐厅。与顾言平时接触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雪茄和金钱的味道。
穿着定制西装、表情严肃的男男女女们低声交谈著，偶尔瞥向穿着休闲夹克和工装裤的顾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汉克显然有些拘谨，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而顾言则完全无视这些目光，神态自若，仿佛只是来楼下便利店买包烟。
服务生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那里已经坐着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昂贵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但他脸色苍白，眼袋深重，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他这身精英行头形成了鲜明对比。们的客户，华尔街基金经理，理乍得·温斯顿。
“温斯顿先生，这位就是顾言，顾大师！”汉克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介绍道，“顾，这位是理乍得·温斯顿先生。”
理乍得站起身，快速打量了一下顾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顾言太年轻了，穿着也太普通，和他想象中的驱魔大师形象相去甚远。但他此刻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顾先生，幸会。”理乍得伸出手，声音有些沙哑，“汉克先生把您的能力说得非常神奇。”
顾言和他轻轻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心冰凉且潮湿。“温斯顿先生，直接说问题吧。我的时间，某种程度上，也挺值钱的。”他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理乍得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顾言这么直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讲述：
“大概三个月前，我在长岛北岸的黄金海岸区买了一栋别墅。很棒的房子，海景，隐私性好但是，自从搬进去之后，怪事就不断！”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周围的人听见：“首先是晚上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就在房子里！我妻子和孩子都快被吓疯了，已经暂时搬回城里的公寓住了。
“然后是我自己，”理乍得的表情变得有些惊恐，“我开始做噩梦，非常真实的噩梦！梦里总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看不清脸，就站在我的床边，或者飘在走廊里！我甚至甚至有时候在书房工作，会突然感觉背后有人，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毛骨悚然！”
他越说越激动，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手还在微微颤抖：“我找过心理医生，也请过两个所谓的‘灵媒’，花了不少钱，但他们要么说是我压力太大，要么就是装神弄鬼搞点烟雾和铃铛，一点用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的工作都要被影响了！上帝，你知道我们这行，精神状态有多重要！”
顾言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快速分析。女人的哭声，白裙子女人，噩梦，被窥视感听起来像是个地缚灵，或者说怨灵。能量级别似乎不算太高，但比较缠人。
“听起来像是个‘老住户’不太欢迎新房客。”顾言语气平淡地评价道，“那栋房子以前出过什么事？比如命案？”
理乍得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和懊恼：“我我买的时候中介说房子很干净，历史清白。但我后来私下查过，好像好像二十多年前，那里确实发生过一起失踪案，一个年轻的女佣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调查了很久也没结果”
汉克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小声对顾言说：“看看，我就说这些贪便宜的人买的便宜房子肯定有猫腻！”
顾言瞥了汉克一眼，然后对理乍得说：“基本情况我了解了。问题应该就出在那个失踪的女佣身上。她可能一直‘住’在那里。”
理乍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能解决吗？顾先生，只要您能解决，钱不是问题！”他迫不及待地开出了价码，“我愿意出二十五万美元！只要能让我的房子恢复平静！”
二十五万！汉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美元的符号，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拼命给顾言使眼色。
顾言却显得很冷静，他轻轻敲著桌面，看着理乍得：“温斯顿先生，价格可以。但我有几个问题。第一，你确定希望‘解决’她？我的意思是，让她彻底离开，或者说消失？”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理乍得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狠厉：“当然！彻底解决！我不管她是谁，为什么留在那里，我只想她永远消失！那现在是我的房子！”
“很好。”顾言点点头，喜欢这种目标明确的客户，“第二，我需要去现场查看。时间就定在今晚如何？晚上它们通常更活跃。”
“可以！没问题！”理乍得立刻答应，“我今晚就在城里不回去，我把钥匙和地址给您！需要我派车接您吗？”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顾言站起身，“准备好支票，温斯顿先生。问题解决后，我希望立刻拿到报酬。”
“一定！一定！”理乍得也连忙站起来，态度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离开餐厅，回到那辆破雪佛兰上，汉克终于忍不住兴奋地挥舞著拳头：“二十五万！holy shit！顾，我们发财了！这比拍电影快多了！”
顾言系上安全带，语气依旧平淡：“前提是能搞定。而且，别忘了，这次的目标可能不是那么好‘沟通’的。”
汉克满不在乎：“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你连剧组的怨魂都能生吞了！”
顾言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曼哈顿高楼，眼神深邃。一个失踪二十多年的女佣怨灵？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强大的存在，但往往这种地缚灵，因为执念深重，反而会比较难缠。
不过，再难缠，也只是万魂幡的养料而已。他摸了摸贴身存放的万魂幡，感受着里面阿飘和众魂的躁动。
“今晚，看来又要加班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对于送上门的业务和法器材料，他向来是来者不拒。毕竟，赚钱和提升实力，才是他永恒的主题。至于那个可怜的女佣为什么失踪，为什么怨念不散？关他什么事！客户付钱要求“清理”，他照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