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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言能感觉到，那股精纯的阴气在这里更加明显，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墙壁和家具之中，这里就是那小鬼的“巢穴”之一。
莉维亚一言不发地走到吧台，开了一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红酒，甚至没问顾言要不要，就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大半杯。
酒精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也似乎给了她一点讲述往事的勇气。
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顾言，看着窗外曼哈顿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声音飘忽地开始了叙述。
“他不是什么高级军官，只是个普通士兵，在丛林里见过太多肮脏和恐怖的事情。他说，有些东西，比越共的陷阱和热带病更可怕。”
她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
“在一次任务中，他们的分队误入了一个古老的、被遗弃的村庄神庙。里面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其他人都死了，死得很惨。只有我父亲，可能是因为命硬，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活了下来，并且带回了一些东西。不是黄金，也不是古董，而是一些刻在破损龟甲和兽皮上的文字和图案。还有一本用奇怪语言写的小册子。”
顾言静静地听着，越南战场？东南亚邪术的源头之一。罗斯先生，带回的不是纪念品，古曼童的炼制方法。
“他退伍回来后，变得很沉默，酗酒，脾气暴躁。那些战利品被他藏在一个旧箱子里，很少拿出来。我小时候偶然翻到过，看不懂，只觉得那些图案很邪恶，让人不舒服。”莉维亚转过身，眼神空洞。
“我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他。他靠着退伍金和打零工把我养大，对我很严格，甚至有些偏执的控制欲。但他从来没动过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直到”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直到我20岁那年，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梦想着当演员。公司安排我去参加一个派对，说是认识些对事业有帮助的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我太天真了。那晚我被灌醉了，被一个所谓的金主带到了酒店。”
接下来的事情，即便她不说，顾言也能猜到。娱乐圈最肮脏的潜规则之一。
“我怀孕了。”莉维亚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告诉公司，更不敢告诉那个金主，他势力很大，玩弄女明星是常事，绝不会负责。我只能告诉我父亲。”
她停顿了很久，似乎那段记忆依然灼痛着她。
“我父亲当时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安慰我。他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停地翻看那些从越南带回来的东西。然后，他走出来，眼睛通红，对我说：‘莉维亚，这个孩子不能留。但它可以成为保护你的力量。’”
“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以为他只是气疯了！我想去医院，但他把我锁在了家里！没收了我的手机，切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莉维亚的情绪激动起来，手指紧紧攥著酒杯。
“他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奇怪的材料，草药、矿石、还有一些我说不出来的恶心东西。他按照那些破旧册子上的方法，每天给我喝一种味道极其恐怖的黑汤，在我身上画一些冰冷的符号”
“我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变化。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踢动，而是变得很安静，但有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存在感’。我哭，我求他，我甚至想过自杀，但他看我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更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顾言听着，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那邪异而残忍的画面。一个被战争扭曲了心灵的父亲，用战场上带回来的邪法，将自己女儿腹中因意外而孕育的胎儿，活生生炼制成复仇与守护的工具。
“就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一天晚上，他把我绑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我痛得昏死过去好几次。等我再次醒来肚子空了。”莉维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没有孩子，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冰冷的、与我血脉相连的东西，仿佛寄生在了我的灵魂深处。而我父亲他看起来老了二十岁，身上散发出一种让我作呕的阴冷气息，但他却在笑，笑得很可怕。”
“他告诉我，那个侵犯我的金主，三天前死在了自己的豪华公寓里。警察说死因是急性心脏衰竭，但发现尸体时，他整个人都干瘪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莉维亚的声音冰冷，“我知道，那是我父亲做的，用那个孩子做的。”
“这件事当时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那个金主本来就树敌众多，私生活混乱，警方查来查去没有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而我父亲在完成仪式后不到半年，就病倒了。不是普通的病，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他的器官在快速衰竭，身体冰冷。他死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皮肤下面好像有黑色的东西在流动莉维亚打了个寒颤。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莉维亚，用它，保护好自己，但小心反噬。’”
“他死后，我开始在娱乐圈接到一些不错的角色，运气似乎变好了，一些对我不怀好意的人也会莫名其妙地倒霉。我知道，是‘他’在帮我。”莉维亚看向顾言，眼神痛苦。
“但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和怨恨！他本来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出生，拥有自己的人生！却被炼成了这种不生不死的怪物，困在我身边！‘他’保护我，但也像是在无时无刻地提醒我那段最黑暗的过去！”
“这些年，我试过找一些所谓的‘灵媒’、‘驱魔人’，想送走他，但都没用。他和我血脉相连，契约是以那种最邪恶的方式完成的，除非我死，或者找到真正懂得那种邪法的人解除”莉维亚泪眼朦胧地看着顾言。
“顾先生，你在精神病院展现的能力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求求你，如果你有办法，帮帮‘他’，也让我解脱吧！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报酬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沙发里，无声地流泪。
顾言靠在吧台上，慢慢消化著这个充满扭曲父爱、复仇、邪术与痛苦的故事。他明白了莉维亚身上那股精纯阴气的来源——那是她父亲用东南亚古邪法，
以血脉为引，强行灌注和改造的结果。那小鬼既是她的守护灵，也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和罪证。
“有意思。”顾言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同情，只有探究，“你父亲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龟甲、兽皮、册子，还在吗？”
莉维亚愣了一下，没想到顾言首先问的是这个。她点了点头：“在在我父亲留下的一个保险箱里，我一直没敢打开，也没扔掉。”
顾言的眼睛亮了一下。东南亚的古邪法传承？虽然多半是残缺不全的野路子，但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些不同的施法理念和材料应用，对他完善《万邪吞灵诀》的辅助手段比如养蛊说不定有借鉴价值。
“超度这种血脉相连、以邪法强固的鬼仔，非常困难。”顾言实话实说，“需要特定的法门，而且过程可能会有风险，对你，对那个孩子都是。”
他看着莉维亚绝望中又升起一丝希望的眼神，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试试。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莉维亚急切道。
“第一，你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邪术的东西，归我研究。”顾言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一个莉维亚看不懂的、略带邪气的笑容。
“我要见见那个‘孩子’。不是它保护你时的那种状态，而是更‘完整’的形态。我需要了解它的具体构成和契约强度。”
莉维亚脸色白了白。第一个条件她求之不得，恨不得立刻把那些带来厄运的东西送走。但第二个条件让她主动召唤出那个代表着她所有痛苦和罪恶的孩子？
但看着顾言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想着这些年背负的重担和孩子无声的怨恨，她最终，颤抖著，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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