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白云山书迷、狮驼岭大仙、一株李子树送来的用爱发电）
意识从一片漆黑的剧痛深渊中缓慢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无处不在的钝痛——骨头断过的疼，内脏移位又归位的闷痛，经脉受损的灼痛，还有灵魂深处那几道细微裂痕带来的隐痛。
顾言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特有的苍白天花板和刺眼的日光灯。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更不舒服。
他转动眼珠，瞥见床边坐着一个熟悉骚包的身影——汉克。
这家伙此刻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还不忘对着旁边正在记录仪器数据的年轻护士挤眉弄眼，说著什么“天使般的容颜配上这身圣洁的白衣简直是上帝的杰作”之类的油腻话。
小护士被逗得脸颊微红，抿嘴轻笑，显然对这套奉承话没什么抵抗力。
顾言想翻个白眼，但牵扯到面部肌肉都一阵抽痛。他喉咙干得冒火，试着发出声音，却只发出一声嘶哑模糊的呻吟：“水”
这微弱的声响终于惊动了汉克。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顾言睁开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起夸张的惊喜表情，把苹果随手一扔，扑到床边，声情并茂地喊道：
“顾！我的上帝！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日夜守在你的床边，看着你苍白的脸，我的心都碎了！我向上帝祈祷，向圣母玛利亚祈求，只要你能醒来，我愿意折寿十年哦不，五年！医生说你伤得极重脑袋受到了震荡，我都快吓死了！现在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一定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力挤了挤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惜演技过于浮夸，连旁边的小护士都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
顾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喘气的间隙，才嘶哑著开口，声音像破风箱：“我昏迷了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汉克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你在珍珠港搞出那么大动静，然后像颗炮弹一样飞回来砸在码头上，把安德森上校他们都吓傻了！把你送到这里的时候，医生都说你伤势诡异，有生命危险！幸好，幸好你挺过来了！”
顾言没理会他的废话，忍着痛，试图抬起手臂。手臂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胸腹的伤处，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别乱动！顾！”汉克连忙按住他。
“医生说你全身多处骨折，内脏也有损伤需要静养！不过他们也说你的身体素质好得不像正常人，恢复速度惊人，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就能出院了。哦，对了，医药费你不用操心，米切尔先生说了，全部由他们负责，这是工伤！”
工伤？顾言心里冷笑。差点把命都“工”掉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带着两个实习生走了进来，看到顾言醒了，医生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顾先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疼。”顾言言简意赅。
“这是正常的。”医生走过来，拿起床头的病历夹看了看，又用听诊器听了听顾言的心肺，检查了一下瞳孔。
“你的外伤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骨折处已经开始愈合，内脏出血也止住了。真是惊人的生命力。再观察两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后还是要静养至少一个月，避免剧烈运动。”
灵魂裂了呢？你怎么不提？顾言心里想着，但没说出口。世俗的医学仪器怎么可能检测出灵魂层面的损伤，他也就在心里吐槽几句。
医生又例行公事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实习生离开了。
汉克趁机又凑到刚才那个小护士身边，低声说著什么，逗得小护士掩嘴轻笑，完全没注意病床上的顾言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顾言考虑要不要用仅存的邪元力让汉克的裤子当场崩开以示惩戒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随即打开。
“顾先生，很高兴看到您苏醒。”米切尔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真诚。
“我代表相关部门，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慰问和感谢。珍珠港的事件，您处理得非常彻底。虽然过程有些激烈，但结果是好的。基地的异常现象已经完全消失，所有相关人员也已解除警戒。”
顾言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没说话，等著下文。
米切尔似乎也习惯了顾言的态度，继续道：
“关于您这次行动的报酬和后续事宜，我们已经处理好。另外，考虑到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和您付出的代价，我们决定额外支付一笔两百万美元的特别贡献奖金，以表彰您的卓越贡献。”
顾言眼皮抬了抬。两百万奖金？听起来不错，但比起他灵魂受创的代价，这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我的那些阵旗和装备呢？”顾言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那些阵旗虽然消耗了血祭，但主体材料可是实打实的珍稀阴铁和沉银，上面的符文也还能用，回收后重新祭炼，依旧是强大的法器。
米切尔连忙道：“您放心，所有属于您的物品，包括那些阵旗、主控阵旗，以及我们在现场回收到的、属于您的那面特殊幡旗，都已经由汉克先生确认并运送回您在纽约的住处了。”
顾言转头看向汉克。汉克这会儿终于放弃了撩妹，走过来点头道：
“是的，顾，东西都送回去了。那天米切尔先生联系我，说你这边任务结束但受了伤，东西需要人接收。我赶过去，看着他们一箱箱从军用卡车上卸下来搬进你家。都是你那些黑乎乎的旗子什么的，还有你那面宝贝幡。我亲自锁的门，钥匙在这儿。”他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
顾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装备没丢就好。
“关于您受伤的情况，”米切尔的声音将顾言的思绪拉回，
“我们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如果您需要任何特殊的嗯，康复手段，或者某些罕见的药物材料，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协助。”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顾言听懂了——官方知道他这种“特殊人士”的伤势可能不是普通医术能治好的，这是在示好，也是想进一步摸他的底，或者拉拢。
灵魂损伤需要的东西可稀罕多了，而且很多根本不是世俗权势能搞到的。顾言暂时不打算透露这个。
“我需要静养。”顾言语气平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米切尔识趣地点头：“当然。您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他放下文件袋。
“这里面是这次任务的结算文件和额外奖金的支票，还有一些保密协议的补充条款，您出院后可以看看。我就不打扰了。”
他又客气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汉克见米切尔走了，又凑过来：“顾，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医院的营养餐跟狗屎一样，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你也出去。”顾言闭上眼，声音疲惫但不容置疑，“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呃好吧，好吧，你是病人你最大。”汉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整理仪器的小护士，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顾言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和淡漠，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忧虑。
他费力地调动起微弱的灵识，内视己身。外伤确实在快速愈合，血海怨池境的邪修体质加上充足的现代医疗，让他的肉体恢复力远超常人。
但丹田处，那片原本应该汹涌澎湃的暗红色血海，此刻显得有些暗淡，翻腾无力。
经脉中邪元力的流转也滞涩缓慢，如同淤塞的河道。
最棘手的是，在意识海深处，他的灵魂本源上，那三道细如发丝却清晰无比的裂痕，正散发著微弱的刺痛感，如同三把插在灵魂上的冰锥。
每一次思绪转动，每一次尝试调动邪元力，都会牵动这些裂痕，带来痛楚和一种虚弱感。
“灵魂裂痕”顾言心中沉重。这玩意儿可不好修复。
传承记忆里倒是有几种方法，但都需要极其罕见的材料或苛刻的条件。
比如养魂玉，能温养灵魂，缓慢修复损伤，但那东西比空冥石还罕见。
或者彼岸花精华，传说中生长在阴阳交界处的奇花，能缝合灵魂裂痕，但这玩意儿根本是传说中的东西，存不存在都两说。
“麻烦”顾言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有书友问我主角的境界划分，在这里我简单讲述一下：奠基期邪气入体 引邪气改造身体，力量初显是第一境。凝血炼骨 肉身强悍，恢复力强有驭鬼控尸操控亡灵，施展诅咒第二境。血海怨池 拥有力量源泉，法术带腐蚀性第三境。魔种邪丹 凝结力量核心第四境。元婴化魔 化生魔婴，可夺舍，神通广大第五境。 化神炼虚 融合邪恶法则，初步掌控领域第六境。合体大乘 身魂域合一，引发天灾第七境。渡劫 渡过凶险魔劫为第八境。真魔邪神 飞升或成神，掌控完整法则是第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