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芷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上班。
尽管精心涂抹了一层粉底，也难掩脸上的憔悴。
从踏入公司大门到走向电梯的这段路，不断有员工热情地向她问好。
“苏总早！”
“苏总，您来啦。”
苏芷菱照旧平静地向员工们微微颔首，偶尔从嘴角牵起一个几乎算不上弧度的浅笑作为回应。
只是，她的目光似落在员工身上，又似透过他们，在怀念某个同样恭敬的身影。
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等在另一侧电梯的员工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轻女员工小孙率先开了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苏总最近不太对劲？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你也发现了？”身侧的吴经理叹了口气。
“以前苏总说话做事干脆利落，现在总透著股魂不守舍的劲儿。”
“昨天开会，周副总汇报工作的时候，她居然走神了，这在她身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何止啊，”另一位秘书接话，“你们没注意她的脸色吗？”
“化了这么浓的妆，还是能看出不对劲。”
“而且她以前中午都在办公室吃工作餐，最近这几天要么不吃，要么就随便叫个外卖，吃两口就放下了。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与担忧。
电梯缓缓在四楼停下，保洁王阿姨提着拖把走了进来。
员工们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声谈论著刚才的话题。
“我听说”
跟在吴经理身后的实习生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苏总前段时间离婚了，估计她现在的状态就跟这事有关。”
“离婚？！”其余几个员工都惊了。
“真的假的？不对，苏总结过婚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是低调结的婚，知道的人不多。”
吴经理目光微动。
“她那个丈夫好像还来过公司几次。”
“哦，对了！就是上次我跟你们说的，公司新来了个特别帅的帅哥那次！”
“后来我才知道，那帅哥就是苏总的老公，不过好像没什么背景，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秘书嗤笑一声。
“苏总那种条件，怎么会找个普通人结婚？这也太门不当户不对了。”
这时，保洁王阿姨把拖把往地上一放，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什么！”
“那男的可体贴了，前两年经常来公司给苏总送饭。”
“我见过好几次，长得是真帅，好像叫顾舟来着。”
“苏总加班，他冒着暴雨都要送夜宵过来；苏总生病，他能整夜整夜地陪着”
说著，王阿姨笑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两年前的冬天，苏芷菱重感冒，烧到三十九度还硬撑著来上班。
那天大雨瓢泼，顾舟却还是拎着一个保温盒来了。
他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走到正在拖地的王阿姨身边，低声问。
“阿姨，苏总中午吃药了吗？体温怎么样？”
王阿姨当时还愣了一下，她以为顾舟是公司员工，可员工又没人敢这么细致地过问苏总的事。
看顾舟问得自然，眼神里的关切又真切得不像装的，她一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后来，还是苏芷菱听到了顾舟的声音，神色清淡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的目光在保温盒上微微一顿，声音清冷。
“放著吧，你可以走了。”
然后王阿姨就看着顾舟真的听话地走了。
还有一次，苏芷菱为了一个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第四天下午直接在办公室晕倒了。
顾舟那天刚好来送东西，发现苏芷菱时，脸都吓白了。
他二话不说抱起苏芷菱就往电梯冲。
也就是那时候，王阿姨才知道，原来这个耐心又不多事的小伙子，竟然是苏芷菱的丈夫。
后来她听说，顾舟在医院守了一整夜，寸步不离。
可苏芷菱醒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阿姨说得眉飞色舞，最后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总对他好像挺冷淡的。”
“每次他来，苏总要么让他把东西放下就走，要么就让他去休息室等，很少让他进办公室。”
“我之前还以为，苏总根本不喜欢他，结婚可能就是应付家里。”
“是啊，我们之前也觉得苏总不喜欢他。”吴经理叹了口气。
“可看苏总现在这情况”
王阿姨抿了抿嘴。
“人呀，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后悔。”
电梯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叮”的一声，门开了。
几人又各自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岗位走去。
办公室里，苏芷菱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她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开了两个会，签了几份合同。
整个过程，她都表现得极为认真，逻辑清晰、决策果断，似乎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根本不在这上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苏芷菱看着桌面上还没审批完的方案，一点加班的心思都没有。
她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抵达地下车库。
然而刚坐到车里，她看着导航上指向家的路线，莫名涌上一阵烦躁。
回家吗？
回去是一个人点外卖，还是一个人做饭？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齐婉晴发了一条消息。
“婉晴，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与此同时，距离苏氏集团总部隔着一条街的十字路口旁，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杜卓坐在驾驶座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到一半的香烟。
烟雾在封闭的车厢里缭绕，让他的脸看起来愈发阴郁。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普通的半袖，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都准备好了吗？”杜卓的声音平静无波。
“准备好了。”中年男人点头应道。
“杜总您放心，我赵富干这行十几年了，从没失手过。”
杜卓满意地点点头。
“注意事项小陈之前都跟你说清楚了吧？这是一百万定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赵富。
“事成之后，剩下的九百万，分文不少都会给你。”
赵富接过信封，掂了掂重量，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杜总大气！时间差不多了，您就等著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