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精神濒临崩溃,尖锐嘶吼在耳畔炸响,血色疯狂蚕食视野。
他踉跄着后退,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眼前世界正在崩塌。
数十个身形扭曲的人形妖物疯狂扑来,林烁的眼神瞬间变得癫狂。
玄病毒被彻底激活,撕扯着他的理智。
“都给我去死!”
林烁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疯狂。
他浑身发抖,迅速掏出灵能短铳,扳机狂响,火流星般的弹丸直扑妖物群。
子弹匣咔嗒作响,枪管喷吐火舌,他机械地重复着装弹、射击。
火光掠过,妖物惨嚎震天,腥风骤起。
一道道火球轰碎扭曲身躯,溅出腥臭黑液。
林烁疯狂扫射,目光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恐怖身影,仿佛坠入噩梦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只妖物在铳口下倒下,四周死寂如坟。
林烁大汗淋漓,浑身发颤,喘着粗气。
灵能短铳因过热而彻底报废。
林烁怔怔地望着满地狼藉,耳鸣不止。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拂过那些焦黑的尸体,几片染血的碎布在空中飘荡。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脚跟不知撞到何物,整个人跌坐在地。
指尖抠进黑血浸染的泥土,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这个孽畜!”
一声震耳欲聋的叫骂声破空而来,像重锤般砸在林烁心头。
林烁抬头,几道流光破空而来。
流光逼近,他才看清来者是几个御器飞行的道人。
月华如霜,银边勾勒众人身影。
他们周身寒气翻涌,杀意凛冽,目露凶光,似欲将自己碎尸万段。
为首是一位清瘦老者,他银发如霜,手持古朴拂尘,周身萦绕着森冷的威压。
他望着满地惨状,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怒意。
“你这恶徒!屠戮无辜,天理难容,当诛!”
林烁猛然惊醒,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地上那些残骸碎肢,哪是什么妖物,分明就是这里的村民!
惨白月光下,他们定格着惊恐的扭曲面容,至死未消。
他们焦黑的残躯下,污血在月光里蜿蜒,狰狞可怖。
林烁的双手无力地垂下,灵能短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喃喃低语。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明明杀的是妖物!”
“啊!!!”
为首的灰衣道人怒目圆睁,手中拂尘一挥,一道凌厉的道法向着林烁射去。
道法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千钧一发之际,墨离闪身而出,双手疾结法印,金色光幕骤现,堪堪挡住那道致命法术。
他倒飞出去,嘴角渗血,却咬牙爬起嘶声大喊。
“师叔、师兄们,且慢动手!
“林兄他并非恶徒,他是被不祥之力侵蚀,丧失了灵智,才会酿成如此大祸!”
几位道人闻言,微微一愣,但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
为首瘦削的灰衣老者冷哼一声。
“墨离!你为何在此?
“当下你私自下山一事,暂且不提。
“今日必定诛杀了这恶徒。
“你休要为他开脱!
墨离面色涨红,额间青筋暴起,以头触地叩首。
“弟子愿以性命担保!若有虚言,甘愿受门规最严厉的惩处!”
“师叔,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墨离跪地,急声道:“林兄与我共战此地邪祟,绝非奸邪之辈!”
“定是中了邪祟的侵染,才会迷失心智。”
几位道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灰衣道人沉吟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带他回山,交执法堂发落。”
他抬手甩出几道灵力凝成的绳索,直取林烁。
被绳索困住瞬间,林烁心尖骤缩,绝望之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过去的片段瞬间闪现,孤儿院的孤苦、实验室的恐怖、精神病院的绝望,每一步都被命运推着走。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炸响。
“只要被抓,生不如死!”
委屈与绝望轰然决堤,癫狂如野火燎原。
他右眼骤现腥红,周身黑气翻涌,似要将天地绞碎。
他胸前的金属球彻底变黑,如黑洞般不断喷射出黑线。
病毒感染率飙升,身前舞动的黑线如吸管般疯狂吸纳灵气。
身上的灵力绳索骤然崩解,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力,重新汇入体内。
林烁周身灵气翻涌,消耗的灵能瞬间充盈,眨眼间便冲破瓶颈,数值仍在飙升。
「灵能值:199」
恰在此时,一只虚幻灵蝶在视野边缘若隐若现,半透明蝶翼于狂风中轻轻扇动。
义眼镜片内,猩红的信息提示骤然浮现。
「把他们都杀了!」
林烁状若癫狂,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知何时,他右臂的仿生皮肤剥落,金属板甲如鳞片般绽开,手肘喷射出蒸汽,完成机械化模式转换。
「机械模式启动,灵能-99」
他当即掏出铁盒拳套,套在右臂。
按钮按下,三重钨钢装甲应声展开,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右臂诡异地扭动变形,黑色金属丝如活物般窜出,瞬间缠满拳套零件。
「启动属性赋能程式『符文模块编码』,赋能密匙『震』『巽』『离』…灵能-100…」
林烁双腿一蹬,高高跃起,猛地向众人轰出一拳。
一道猩红流光裹挟磅礴力量,如怒龙冲天。光柱中电弧滋滋迸溅,威势骇人。
与此同时,无数道黑线从他胸前激射而出,没入光柱,混入一股不祥之力。
墨离眼眶欲裂,满心惊恐地嘶声大喊。
“林兄!万万不可!”
为首的仙人怒目圆睁,暴喝一声。
“孽畜,尔敢!该杀!”
他拂尘疾指光柱,雷霆之势欲镇妖邪。
佛尘迸出浩然正气,与猩红光柱轰然相撞。惊雷炸响,尘土翻涌如浪。
两道光柱轰然相撞,转瞬如泡沫般消散,只余一片死寂虚空。
为首仙人闷哼一声,面色微变,瞬息恢复如常,无人察觉异样。
他心头剧震,暗惊:“此子邪门!光柱看似无奇,却暗藏凶煞,连我都着了道。“
“林兄!”
墨离大惊失色。
浓烟消散。
林烁静静地躺在地上,泥土的腥气环绕鼻腔,墨离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回荡。
他只觉眼皮沉重如铅,就在意识逐渐模糊。
眼皮缓缓阖上的刹那,一只灵蝶翩然划过夜空,幽微的光芒转瞬即逝。
林烁闭眼,失重感骤袭,仿佛坠入无底深渊,不停下坠。
精神病研究院,林烁在研究舱中醒来,眼睛缓缓睁开,眼前景象却令他悚然一惊。
他急忙摘处袭来,他双手本能地抱住头部。
他捶打着脑袋,想压下钻心的刺痛。
待疼痛稍缓,他仰头急切扫视四周。
实验室一片狼藉,仪器设备东倒西歪。
应急灯明灭间,几具穿实验服的尸体横陈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