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关上门，走进工作室，昏黄灯光在他脸上洇开暗影。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双手抱住头，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艾莉斯，我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艾莉斯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
“那就随便说说吧。”
林烁深吸口气，从儿时被抓去做实验说起，一直说到屠戮村民的惨剧，尽数告知艾莉斯。
他声音渐沉，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懊悔。
“我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就是个魔鬼！”
林烁双手揪着头发，崩溃大哭。
艾莉斯同情地看他一眼，抬手拍了拍林烁肩膀。
“那不是你的错。
“是你精神出了问题，被那股邪恶力量操控了。”
林烁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挣扎。
“可当我看到了他们的焦黑的尸体，散落一地的血肉，我”
“醒醒！那个不是你！
“甚至那些可能都是你的幻觉，不是真的。”
艾莉斯大声打断他。
“你得放下这一切，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人必须往前走。”
林烁呆坐许久，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艾莉斯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良久，原本黯淡的双眸，缓缓燃起一丝明亮。
“你说得对。
“错了就是错了，随它去吧。
“既然已经烙在脑海里，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我罪有应得，活该受这份愧疚与痛苦。
“这惩罚，我认了，就一辈子背着吧。
“你说得对，人得往前看。以后这种事，我绝不让再发生。”
“既然幻觉逼我发疯，干脆彻底疯狂。
“反正真假难分，便不再纠结，随心而行。”
艾莉斯看到重拾自信的林烁，倍感欣慰。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林烁。
“接着你想怎么做？”
林烁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首先我要摆脱那个神秘组织的掌控，我不想像个玩物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艾莉斯，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我怀疑我身上这些改造的义体有问题。
“这义体是神秘组织的实验产物，说不定被植入了监控和控制装置，一举一动都在他们掌握中。”
艾莉斯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极有可能。
“那帮人的尿性，这类手段可不会少。”
林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首先，要有钱，才能把这些东西都换掉。要变强，也得要钱。”
艾莉斯手指在桌子上敲着，思索片刻。
“钱可以想办法，但你现在还回学校吗？”
“不了，目前不清楚研究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网上没有任何消息，估计被封锁了。
“回学校目标太显眼，我担心会再次被抓回去。
“而且，我不想回学校，怕自己再次失控，把他们都”
林烁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
“也对！”
艾莉斯突然想到什么。
“臭小子！你怕伤害别人，那你不怕伤害我？”
林烁感激地看着艾莉斯。
“谢谢你，艾莉斯。”
“好啦，少来这套。”艾莉斯摆了摆手。
“我早就把你当弟弟了。”
林烁望着艾莉斯，眼眶渐渐湿润。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察觉到一丝不对。
艾莉斯竟然盘起了发髻，还别上一支蝴蝶发簪？
那蝴蝶的样式，似曾相识。
“对，就是那灵蝶！
“现实世界里艾莉斯怎么会是这样的发型？”
想到这，林烁忍不住问。
“艾莉斯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怎么了？散了吗？”
她赶忙抬手摸了摸，仔细检查了一番。
“我之前没见过你弄这种的发型啊！”林烁连忙解释。
“怎会没见过？我经常这样啊。”艾莉斯白了林烁一眼。
林烁脑瓜子突然一震，试图努力回想艾莉斯从前的样子，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回忆，都是模糊不清的。
这刻，林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几日后，大都市依旧繁华，喧嚣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昏暗小巷里，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瘦弱少年脚步匆匆，闪身钻进一家不起眼的商店。
店内前台坐着个佝偻的小老头，头顶光秃，两鬓头发蓬乱如棉花糖。
最显眼的是他那双仿生义眼，泛着幽幽绿光。
他闻声抬头，见独臂少年背着背包，快步走进店内。
少年跨步上前，把背包“咚”地甩在桌上，开口就问。
“有生肉，收吗？”
麦克桀桀一笑，“客人，当然是收的，能问一下，谁介绍的？”
“艾莉斯”少年简明扼要。
“哦？好的，明白了，那客人请跟我来。”
麦克领着少年，走进了暗门。
林烁跟随麦克前行，目光四下打量。
暗门之后，是一条狭长通道，四壁皆为金属铸就。
他试着发送信号，却发现这里宛如信息孤岛，网络连接全无反应。
“这里居然屏蔽了天网信号，能做到这一点，这里果真不简单。”
林烁暗自惊叹。
走在前面的麦克忽然开口。
“客人请放心，这里十分安全，只要您别胡乱打听，坏了规矩就行。”
林烁心中微微一惊，本以为自己方才的试探已足够隐蔽，却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感知。
“好的，明白了，谢谢提醒。”林烁点点头。
麦克很快带着林烁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房间四壁挂满机械义体，中央立着一张金属操作台。
麦克稳步走到台前，语气平和：“客人，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
林烁一把将背包甩到台上，拉开拉链，露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臂。
麦克的仿生义眼骤然亮起，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客人，这生肉，不太好吃。”
“那你是吃还是不吃？”
“客人，不急不急，这肉是个好东西，肯定是想吃的。
“只是先了解清楚源头，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麦克盯着林烁空荡荡的右袖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