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立于擂台畔,双手负于身后,并不急着出招,只含笑打量着左千书。
左千书眼见符阵已然结成,却不见丝毫异象。
再瞧那人神态自若,心中暗自思忖。
“他究竟在捣什么鬼?”
他等了几息时间,见对方迟迟未再出招,心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台下忽有人嗤笑出声。
“徒有其表的银样镴枪头!这般畏缩不前,这便是青莲剑宗弟子?”
左千书心头火起,猛然转头循声望去。
却见一名憨态可掬的少年弟子,正把玩着一只乌龟,朝他咧嘴一笑。
忽有一道无形杀机破空而至,直取左千书命门。
他心头警兆大起,虽目视不见,却丝毫不敢懈怠,当即运转玄功。
霎时间,足下青莲虚影浮现,周身罡气如墙,结成一道防护屏障。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直震得那层屏障嗡嗡作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左千书心中暗惊。
“此等穿透力,当真可怖!”
他当即定下心神,将场外喧嚣抛诸脑后,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牧九,再不移开。
牧九忽而唇角噙笑,扬臂屈指,冲他勾了勾。
他心头火起,只觉对方分明是在挑衅,当下怒不可遏,也顾不得那符阵厉害,提剑便冲了上去。
左千书刚入符阵,刹那间浓雾骤起,目力所及,唯余身前三尺之地。
炼气修士皆具灵识,那厮方才所在之处,早已被他牢牢锁定。
他哂笑一声。
“这般拙劣伎俩,着实可笑。”
然瞬息之间,他神色骤变,面露惊咦。
方才还清晰可察的气息,竟如轻烟消散,转瞬即逝。
心中惊讶,“竟有隐匿气息的手段!”
然转念一想,对方既不敢与他正面过招,却偏生祭出诸多诡谲手段,此等行径,恰恰印证其底气不足,实难与自己匹敌。
他胸中豪气骤生,指尖掐诀,长剑浮空,青光化作环形剑气,轰然向擂台倾泻而去。
刹那间,整个擂台都笼罩在这凌厉的剑势之下。
西北方忽传一声闷哼,显是中了自己的剑气。
左千书面露喜色,身形一闪,挥剑朝着西北方向连劈数道剑气。
他剑招甫出,背后陡然生风。
三道无形杀招破空而至,恰在他旧力将竭、新力未生的空当。
仓促间变招不及,唯有向前翻滚,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就在方才台下众人忽见浓雾骤起,刹那间,擂台之上二人踪影全无。
刹那间浓雾尽散,众人定睛看去,擂台之上左千书扑倒在地,模样狼狈至极。
反观牧九,依旧立在原地,双手负于身后,面色沉静如常。
见状,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久久未歇。
左千书见状,慌忙起身。
眼角余光扫过台下众人,见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由得又羞又怒。
他回转身,见牧九仍是那副惹人厌的嘴脸,怒从心头起,抄剑便冲了出去。
刚一挪动身形,周遭又再生起浓雾,瞬息间,牧九的气息亦随之消散。
如此一来,竟全然寻不见其踪迹了。
左千书怒目圆睁,声若洪钟般喝道:
“鼠辈休要藏头露尾!敢与我光明正大一战否?”
倏忽间浓雾散尽,牧九不知何时已立于其身后,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左千书万没料到,这偷袭者周身竟无丝毫气机泄露,灵识亦未发出半点警示。
仓促间,他只能抬起手臂仓促格挡。
可对方同为炼气巅峰,又趁近身突袭,毫无防备的他,瞬间便被对方结结实实扇了一记耳光。
整个人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狼狈地来了个狗吃屎。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牧九身形疾闪,瞬息间已归原位。
他双手负于身后,面带笑意,目光径直投向左千书。
这一巴掌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被左千书以灵力化解,并未伤及根本。
只是他被扇得倒飞出去,模样着实难看。
此刻,台下忽又传来讥笑声。
“瞧这模样生得倒俊,却中看不中用!浪费一副好皮囊。”
左千书抬眼一瞧,又是那讨人嫌的持龟少年。
那少年身侧,一名俊俏少女弟子轻叹。
“果真徒有其表,可惜,可惜。”
左千书听闻此言,怒火攻心,喉间腥甜翻涌。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单掌猛拍地面,借反震之力腾身跃起。
“哇呀呀!”
他怒目圆睁,暴喝如雷,声震屋瓦。
此刻杀意盈胸,哪还顾得上其他,只想着取那弟子性命。
长剑在手,旋舞如飞,周身灵力更是汹涌澎湃,似滔滔潮水般奔涌不息。
刹那间,数百道剑气如银龙出渊,直冲牧九。
牧九被剑气冲得七零八落,身上顿时多出数十个血洞。
李执事见状,急欲上前阻拦,转瞬间身形半空忽然一滞,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这才惊觉出手过重,待反应过来时,那弟子已然无了气息。
转念又想,死了便死了。
自己乃青莲剑宗弟子,量那玄木山也不敢逼他偿命,当下心一横,倒也释然了。
“李执事怎还不判胜负?
“不过比武时失手杀了个弟子,又不是故意的。
“等会儿过去赔个罪,解释清楚便是,难不成这也要为难我?”
左千书念及此处,忽见牧九身形骤然虚化,转瞬化作一具残破纸人,于风中簌簌颤动。
心中暗叫不好,即刻运转灵力戒备。
他方惊觉时,地底已然翻涌如沸。
眨眼间,土牢阵成,数根泥柱破土冲天,瞬息将左千书大半身裹个严实。
身上泥土骤然凝结,化作坚石,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唯有脖颈以上尚露在外。
左千书正要运起灵力震碎石缚,忽觉坚石之中骤然探出一只手臂,寒光一闪,一柄短剑已抵住他咽喉。
石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牧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