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膝裂开那道缝的时候，陈默动作没停。他落地站稳，顺势把球传出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手还在喘，手撑着膝盖弯腰，抬头看他一眼。
队长走过来，看了看他右腿上的护具。
“还能打吗？”
“没事。”陈默活动了下膝盖，弯曲时支架发出轻微摩擦声，“就是有点松。”
“先下来。”队长拍了拍他肩膀，“你这装备不行了，得换。”
训练馆门口放着个快递柜，管理员认识他，见他出来就招手。陈默过去刷了码，取出一个新包裹。包装是系统一贯的灰色纸箱，封口严实。
他拆开，里面是一对银灰色护膝，比之前那副轻一些，表面有细密纹路。还有一双袜子，颜色更深，脚踝处加了环形织带。
他回宿舍换了装备。新护膝贴合感更强，戴上后膝盖象是被一层薄壳包住。袜子踩在鞋里，脚掌更稳。
第二天下午三点，训练馆门刚开，教练就站在场边。
他穿着深色运动服，手里拿着平板，看见陈默进来，招了招手。
“你就是陈默？”
“是我。”
教练上下看了他一眼，“听队长说你这几天表现不错。”
“还行。”
“上来试试。”教练指了指记录台，“做一组基础测试，我看看数据。”
测试项目和体测差不多：百米冲刺、立定跳远、折返跑、垂直起跳。陈默换上运动鞋，一一做完。
百米十一秒二。
立定跳远两米九一。
垂直起跳高度八十七厘米。
教练盯着平板，手指滑动几下，又抬头看他。
“你以前练过专项？”
“没有。”
“那这些数据怎么来的？”
“最近锻炼多了。”
教练没再问。他让陈默去热身区等，自己走到场边和队长说话。两人低声谈了几句，队长点头，朝陈默看了一眼。
五分钟后，教练走过来。
“下周比赛名单定了。”他说，“你进替补轮换。”
陈默没说话。
“别以为这就完了。”教练把平板夹在腋下，“我要的是能上场得分的人，不是站桩。”
“我知道。”
“那你听好。”教练声音低了些，“我们打的是省联校队，对方主力是去年vp。速度快，对抗强，擅长打反击。你如果上场，大概率对位他。”
“我防得住。”
教练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他？”
“怕也没用。”
教练嘴角动了一下，象是笑了。他转身走向场地中央，忽然停下。
“你这护具，哪买的？”
“别人送的。”
“效果不错？”
“还行。”
“留着。”教练说，“别坏了。这种东西，现在不好找。”
训练开始后，陈默被分到蓝队。对抗强度比前几天高，对方几个主力都在。他右腿新护膝运行稳定，起跳落地都很顺，连续三次封盖让对面控卫停下来揉手腕。
中场休息时，教练叫他过去。
“你反应速度比数据快。”教练递来一瓶水，“尤其是预判。”
“可能运气好。”
“不是运气。”教练摇头，“你每次防守都卡在点上，象是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陈默拧开瓶盖喝水。
“我看过你前两天的录像。”教练继续说，“你抢断前半秒就在移动，起跳封盖提前了零点三秒。这不是普通新人能做到的。”
“可能是动作熟了。”
“动作熟了？”教练盯着他，“你才来几天？三天？动作什么时候熟的？”
陈默没答。
教练靠在墙边，手臂交叉，“你这身体状态，不象自然练出来的。肌肉协调性、爆发力、恢复速度，全都超标。你是不是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正常吃饭。”
“真没吃？”
“没有。”
教练沉默几秒，忽然问：“你相信预言吗？”
陈默抬头。
“去年省赛决赛前，vp被人堵在信道里。”教练声音压低，“一个老教练拉住他，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下一个能赢你的人，会从你看不到的地方出现。他不声不响，但每一步都踩在你的影子里。’”
陈默放下水瓶。
“vp当时不信。”教练看着他，“结果今年打了七场，全胜。可每次赢，都赢得很险。对手越来越象那句话说的——不张扬，但总能卡住他的节奏。”
“所以？”
“所以我一直在找这个人。”教练直视他，“现在我觉得，我找到了。”
陈默没动。
“你不争球权，不抢出手机会，但每次出手都有效。”教练说，“你不说话，但队友愿意跟着你跑位。你受伤风险低，恢复快，体能掉得慢。这些不是巧合。”
“我只是想打好球。”
“我知道。”教练点头，“但你知道吗？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喊得最响的那个。他们出现的时候，连风都是静的。”
他顿了顿，“下周那场比赛，你会对上他。我不指望你赢，但我希望你能让他感觉到——有人来了。”
陈默低头看了看右腿护膝。表面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象是某种信号。
“我会上场？”
“如果你明天测试达标。”教练说，“最后一项是耐力对抗。全场三打三，两组，中间不休息。你能撑下来，名单就不变。”
“好。”
第二天下午，测试照常开始。
三组对抗打完，陈默呼吸平稳，护膝温度略高，但功能正常。教练站在场边记下数据，没多说什么。
晚上他回到宿舍，打开小本子写新记录：
名称：新型缓震护具套装
渠道：系统推送
宣称功效：提升神经反应速度，优化肌肉发力效率，减少疲劳累积
实际感受：防守预判明显增强，连续高强度对抗后体能下降缓慢，护膝有温热反馈，疑似内置动态调节机制
备注：需观察长期使用是否影响自然肌群发育；建议搭配电解质饮料维持体液平衡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旧护膝放进垃圾桶。裂口已经扩大，支架变形，不能再用。
手机震动一下。系统自动扣款提示：新型护具套装续费成功，服务周期延长七天。
他关掉屏幕，躺下睡觉。
第三天训练，教练带来一台摄象机。他让陈默单独做一组防守演练，全程录像。
演练结束，教练回放视频，放大某个瞬间。
画面里，陈默在对方激活前半秒就开始横移。
“你看到什么？”教练问他。
“我在防守。”
“再看。”教练指着屏幕，“你移动的时候，眼睛还没转过去。你是凭感觉动的。”
陈默盯着画面。
“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教练低声说，“这是身体自己做出的选择。它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关掉设备，“下周比赛，你首发。”
“我？”
“你。”教练看着他，“vp会盯着你。他会想知道你是谁。但他不会想到，你根本不在他的节奏里。”
陈默站在场边，右手按了下右膝。护膝表面微微发烫，象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运转。
比赛前一天，系统再次扣款。
新包裹送来时，他正在整理背包。拆开后，里面是一双黑色护腕，外加一条压缩头带。产品说明写着：提升空间感知，增强肢体协同。
他试戴护腕，手腕立刻有种被牵引的感觉，象是多了一层控制精度。头带勒在额头，视野边缘似乎变得更清淅。
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球场中央，对面站着一个穿红衣的男人。那人运球，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可每一次突破，他都能提前站位。
红衣人停下，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往哪走？”
他没回答。
醒来时，窗外刚亮。他坐起身，摸了摸右膝。护膝温度正常，但内部有轻微震动，象是某种信号同步完成。
他穿上新装备，背上包出门。
训练馆门开着，教练已经在等。
“准备好了？”
“恩。”
“记住。”教练拍了拍他肩膀，“你不需要打败他。你只需要让他知道——有人来了。”
陈默走进场地。灯光打在地板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站在中线，右腿护膝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