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教程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李阳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杯豆浆，递过去一杯。
陈默没接。
“还是有人盯着？”李阳问。
“恩。”陈默看了眼远处的校门，“不止一个。”
他们刚走到侧门，张涛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手机。
“你又被拍了。”他说，“就在图书馆门口，有人蹲在花坛边上用长焦镜头。”
陈默脚步没停。
“这次不是学生。”张涛把手机塞进口袋，“是专业设备，动作也很熟，一看就是干这行的。”
李阳皱眉：“赵志明真不打算放过你？”
“他没说要放弃。”陈默低声说，“但他也没再找我。”
三人绕到宿舍后的小路，避开主干道。这条路平时没人走，两边是矮灌木，通向生活区的后门。
“你现在连课都得躲着上。”张涛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暂时只能这样。”陈默说，“等热度降下去就好。”
“可热度没降。”李阳掏出自己手机，“刚才刷到一条新视频，标题写着‘滨海大学神秘男生身份曝光’，播放量已经五十万了。”
“内容是什么？”
“你的学号、班级、宿舍楼号全被扒出来。”李阳滑动屏幕，“还有人做了时间表，列出你每天的活动路线。”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不能再象以前那样随意走动。买护眼灯、助眠喷雾这些事，都是在校外快递站取的，现在连那条路也不能走了。
“你要不要换个取件点？”张涛问。
“换不了。”陈默摇头，“系统只认绑定地址。不在宿管处签收，体验装就失效。”
“那就只能去拿。”李阳说，“但你一露面，肯定被围住。”
“我去。”张涛突然说，“你把取件码发我，我去替你拿。”
陈默看着他，“你不怕被认出来？”
“我又不是你。”张涛笑了笑，“长得普通，走在人群里没人多看一眼。”
陈默想了想，点头。
回到宿舍，他打开电商平台，查到取件码，发给张涛。
“东西到了吗？”张涛问。
“刚通知的。”陈默说，“极光修护霜的体验装，必须今天取。”
张涛记下信息，揣好手机出门。
李阳坐在桌边，看着陈默铺开小本子，在最新一页写下：
- 外界关注度持续上升
- 公共局域活动受限
- 取件任务交由他人代行
- 系统商品仍需按时使用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进抽屉。
下午三点，张涛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盒，封口贴着快递单。
“拿到了。”他说，“我在宿管处等了十分钟，没人注意我。”
陈默接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瓶五毫升的乳白色液体，标签印着“夜间修复精华”。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李阳问。
“今晚。”陈默把瓶子放桌上，“说明书说连续使用七天，能提升皮肤自我修复速度。”
“你还真信gg词？”张涛靠在床边。
“试过就知道真假。”陈默说。
四人待在宿舍，谁也没再出门。傍晚时分，陈默收到一条短信：【您购买的“轻体蛋白棒”已送达外卖柜，请及时领取。】
他皱了下眉。
这是昨天下单的食品类新品，gg说“每日一根，代谢提升百分之二十”。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尝试。
“这个也得拿？”李阳问。
“得拿。”陈默说，“不然系统不会更新后续推荐。”
“我再去一趟。”张涛起身，“反正我现在也算‘代取专业户’了。”
“别去外卖柜。”陈默提醒，“那边摄象头多，容易被拍到脸。”
“我知道有个盲区。”张涛说，“靠近洗衣房那边，监控照不到角落。”
他戴上帽子出门。
半小时后回来，手里多了根银色包装的棒状物。
“拿到了。”他把蛋白棒递给陈默，“顺便看了眼，外卖柜里有三个人在翻记录，好象在找你的取餐信息。”
陈默接过，放进抽屉。
晚上十点，宿舍熄灯。陈默起身，拧开台灯，在脸上涂了新的修复精华。
张涛躺在床上看他，“你每天这么折腾，图什么？”
“没什么图。”陈默关灯躺下，“只是按gg说的做。”
“可你确实变了。”李阳在黑暗中开口，“不只是皮肤，是你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上课能一直集中精神，走路也不急不慢，连呼吸都比别人稳。”
“可能是睡得好。”陈默说。
“那你让我们也试试？”张涛坐起来，“你说的那个护眼灯，多少钱？我也买一个。”
“没必要。”陈默翻身朝墙，“效果因人而异。”
“你又不说实话。”李阳笑了一声，“每次问你为什么变好，你就说运气好、最近休息不错。可我们跟你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觉，怎么就没你这状态？”
陈默没回答。
他知道不能说。一旦别人发现他用的东西真有效，就会追问细节。有人会跟着买，结果发现没用，问题就来了。
第二天早上，陈默没直接去教室。他在宿舍多待了二十分钟，等上课铃响才出门。
李阳陪他走。
“张涛说他昨晚梦见自己拿了冠军。”李阳边走边说，“因为吃了你那根蛋白棒。”
陈默看了他一眼。
“他是开玩笑。”李阳耸肩，“但你也别太藏了。人都好奇，你越不说，他们越想猜。”
“猜不出什么。”陈默说。
两人走到教程楼拐角，看见公告栏前围着几个人。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一张纸拍照。
“那是……”李阳眯眼看了看，“你的照片？”
陈默走近几步。
公告栏上贴了一张a4纸，打印着他的侧脸照，是从路演视频截图的。下面写着几行字：
【查找这位同学】
如果你认识他，请联系后台留言
我们正在为校园影响力评选收集资料
“看起来不象恶意。”李阳说。
“也不是善意。”陈默撕下那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你不想被看到？”李阳问。
“我不想被利用。”陈默说，“这种评选背后都有目的。要么拉票赚钱，要么引流做号。”
“可你本来就有影响力。”李阳看着他，“你不说话，不争不抢，但大家开始模仿你——有人开始戴帽子，有人买了同款背包，连你常坐的教室座位都有人提前占。”
陈默停下脚步。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模仿。
“你已经影响别人了。”李阳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中午回宿舍，张涛正坐在桌前吃泡面。
“你出名的方式很怪。”他说，“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做。”
“什么意思？”
“贴吧有人发帖，叫《那个从不参与话题却总被提起的人》。”张涛咽下一口面，“说你象游戏里的隐藏npc，只有特定条件触发才会出现。”
陈默坐下，打开课本。
“其实你可以接受一次采访。”李阳说，“就说你是普通学生，不想被打扰。说不定反而能降温。”
“采访只会让事情更热。”陈默翻页，“他们要的是话题，不是真相。”
“那你打算躲多久？”
“躲到他们找不到新鲜感。”陈默说，“人对一件事的关注，最长不过两周。”
“可现在已经第五天了。”张涛说，“而且还在涨。”
陈默没再说话。
他知道热度不会轻易退。但他更清楚，只要自己不动，事情就不会失控。
晚上九点，他照常使用修复精华。按压一泵，均匀涂抹。镜子里的脸看不出明显变化，但触感更润，象是皮肤底层在慢慢恢复活力。
他关灯上床。
手机震动了一下。
电商平台提醒：
【您购买的“轻体蛋白棒”已连续食用第1天，基础代谢率提升百分之十八点三，建议搭配晨间快走，效果更佳。】
陈默锁屏，放在枕边。
第二天清晨，他起床刷牙，张涛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真的每天都能睡够？”他说，“我看你十点就关灯，早上六点起，中间连翻身都少。”
“习惯了。”陈默擦干脸。
“那你教教我。”张涛认真说，“我也想变好一点。”
陈默停下动作。
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为了流量，只是真心想改变。
“你想改哪方面？”他问。
“精神。”张涛说，“上课总犯困，晚上又睡不着，作业拖到凌晨。”
陈默从抽屉拿出一支助眠喷雾，递过去。
“这个。”他说，“睡前喷一次，闭眼就行。”
“有用？”张涛接过。
“试试看。”陈默说，“如果没用，就当普通喷雾。”
张涛点点头。
李阳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你也想要？”陈默问。
“我……”李阳顿了下，“我想知道你怎么做到一直冷静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慌。”
陈默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一页，撕下来递给他。
纸上写着几行字：
- 每晚复盘当日事件
- 记录外界异常反应
- 制定次日行动方案
- 不做临时决定
“照这个做。”陈默说，“心乱是因为准备不够。”
李阳接过纸，没再说话。
陈默穿上外套，拉上帽子。
他推开门，阳光照在楼梯口。
楼下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一步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