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内部，“数字长城”监控中心。与外界应对病毒和禁运的紧张氛围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踩中陷阱的耐心与期待。
阿杰面前的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监控窗口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信号指示灯。那是之前通过“蜜罐”植入到“暗影蜘蛛”内部的逻辑混乱种子与追踪信标。
“芸啊，你说咱们这‘小礼物’，他们该拆封了吧？”阿杰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对旁边的冷芸说。
冷芸的目光没有离开她面前的行为分析界面，声音清冷：“根据对方通常的项目迭代周期和之前获取‘蜜罐’数据后的兴奋度判断，大概率已经进入关键仿真验证阶段。”
“啧，真想看看他们发现仿真结果一团乱麻时的表情。”阿杰坏笑着，“肯定比吃了苍蝇还精彩。”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微弱的信号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稳定的红色，并且开始有规律地快速闪烁！
“来了！”阿杰瞬间坐直，双手如飞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信标被激活！正在回传数据……定位！立陶宛，还是那个虚拟主机据点！哈哈，这帮家伙连窝都懒得换！”
冷芸也立刻调取相关监控流，进行辅助分析。“目标系统内部通讯流量异常激增，错误报告数量在十分钟内上升了百分之四百。初步判断，逻辑混乱种子已在他们的仿真计算核心生效。”
阿杰放大了一个经过层层代理转接、信号已经极其微弱的音频监控片段（这是信标附带的额外“赠品”）。里面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用的是口音很重的英语：
“……这不可能！所有的参数都核对过！物理模型是经过验证的！为什么能量分布会出现这种非物理的奇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重新检查代码！每一个模块！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紧接着是另一个略显惶恐的声音：“头儿，我们都检查三遍了，基础代码没问题……会不会是……硬件……”
“放屁！这是最新的‘泰坦’超算节点！难道它自己学会了做梦吗？！”
音频到这里就中断了，信号被切断了。
阿杰和冷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听见没？‘学会了做梦’！”阿杰乐不可支，“咱们的‘小礼物’效果拔群啊！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项目延期是跑不了了。”
冷芸微微颔首，在日志中记录：“目标项目进度受挫，内部产生信任危机。‘蜜罐’战术初步达成战略干扰目标。”
“干扰？”阿杰眉毛一扬，“这哪是干扰，这简直是给他们喂了巴豆还偷走了他们的厕纸！够他们难受好一阵子了。”
他心情大好，从抽屉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舒坦！比打游戏通关还舒坦！这叫啥？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还是带病毒的那种！”
冷芸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默默地把之前阿杰给她泡的那杯已经冷掉的、糖放多了的咖啡推到一边，自己重新接了一杯温水。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盯着呗。”阿杰嗦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病因’。要是找到了，咱们就学一手他们的排毒技巧。要是找不到……嘿嘿，那就有乐子看了。说不定他们内部真能揪出几个‘内鬼’，狗咬狗一嘴毛。”
正如阿杰所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通过信标断断续续传回的信息碎片显示，对手项目组内部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会议频繁，争吵加剧，几个之前接触过“蜜罐”数据的工程师受到了重点审查，人人自危。
“数字长城”这边，倒是难得地过了几天“看戏”的轻松日子。阿杰甚至编了个小程序，把对方内部通讯的关键词（如“错误”、“排查”、“谁负责”等）出现频率做成了可视化图表，美其名曰“对手血压监测仪”，挂在监控中心的副屏上，供大家“观赏”。
“看来，有时候沉默的告密者，比大声的抗议更有力。”梁静某次来监控中心了解情况时，看着那不断波动的“血压”曲线，忍不住笑着评价道。
阿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尤其是当这个‘告密者’还是他们自己亲手请进门的时候。”
这次成功的反向渗透和干扰，不仅拖延了对手的关键项目，更重要的是，在对手心里种下了一颗猜疑的种子。这种来自内部的不确定性，其破坏力，有时远比外部的正面攻击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