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s曲线塑形中心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
老李正用抹布擦拭着他的奶昔机，准备收摊回家。
两道身影从健身中心大门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摊位区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换了一身便服的王珂。
她身后跟着的，是今天下午被鸡排击溃了精神防线的孙浩。
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只是领带稍微松了松，金丝眼镜下的眼神，不再是白天的严苛，反而透着一丝……急切。
“就是这儿。”王珂指了指苏宇之前摆摊的那个空位。
孙浩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眉头又拧了起来。
“人呢？”
“可能……卖完了吧。”王珂也有点不确定。
她快步走到老李的摊子前：“李叔，卖鸡排的小伙子呢？”
老李直起身，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乐呵呵地说：“小苏啊？早走啦，八点多就收摊了。”
孙浩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
“收摊了？我下午看他生意很好，为什么这么早收摊？”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老李来了兴致，把抹布往旁边一搭。
“那小伙子有讲究。”
“他说他那鸡排，都得提前一天腌好，腌不够时间的，味道不对。”
“今天带来的料卖完了，他说就算现做，味道也差一截，砸自己招牌的事儿不干，宁可不卖了。”
老李一边说，一边摇头赞叹：“现在做生意这么有原则的年轻人，少见喽。”
王珂听了，心里对苏宇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她下意识地看向孙浩，以为他会因为白跑一趟而生气。
出乎意料，孙浩那拧着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有章法，有底线。”
孙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做产品，最忌讳的就是为了眼前的利益，降低标准。”
“这位老板，是个明白人。”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背影里看不出丝毫的失望和不耐烦。
王珂愣在原地。
她还以为能看到孙主管吃瘪的表情，结果人家直接升华到了企业管理的高度。
这境界，她服了。
……
苏宇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健身中心的主管当成了行业标杆。
他此刻正瘫在自己的单人沙发里，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客们一手鸡排一手山楂饮，脸上露出满足表情的画面。
那销量，不得起飞？
干！
他坐直身体，再次点开那个金色的厨师帽app。
今天的备料还是太保守了。
一百份，三个小时就卖完了，后面还有一堆人排队没买到。
明天得加量。
他想了想，在数量一栏里，果断输入了“200”。
【订单已确认，预计送达时间：5分钟。】
五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
苏宇打开门，两个配送员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站在门口。
“苏宇先生，您的两百份生鲜食材，请签收。”
苏宇把巨大的箱子搬进厨房，感觉自己的单身公寓都小了一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宇再次进入了那种奇妙的状态。
剖肉，捶打，腌制……
他的大脑一片空明，身体的肌肉记忆驱动着他，精准高效地处理着每一块鸡胸肉。
当最后一块鸡排被完美地“按摩”好，放进巨大的不锈钢盆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宇看着码得像小山一样的鸡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倒在床上，连澡都懒得洗，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梦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山楂林，红彤彤的山楂果挂满枝头。
他摘下一颗放进嘴里，酸得一激灵。
然后，画面一转，这些山楂变成了一杯杯暗红色的冰镇饮料，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他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那股酸甜冰爽的感觉，从喉咙一直冲到天灵盖，瞬间冲散了炸鸡排的所有油腻感。
舒服！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王珂准时结束了上午的最后一节私教课。
她今天特意没带午餐，胃里空空如也，就等着中午这一口罪恶的鸡排。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健身中心，直奔昨天的摊位。
空空如也。
除了老李那熟悉的奶昔车，什么都没有。
王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叔！”她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卖鸡排的小伙子，今天没来？”
老李正在给一个女学员打奶昔，闻言抬起头。
“王教练啊。小苏他晚上才来呢，五点左右。”
“晚上才来？”王珂感觉自己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老李把一杯奶昔递给顾客，耸了耸肩，
“现在的年轻人，主意大着呢。兴许是人家就想一天只干几小时，享受生活嘛。”
王珂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胃发出了悲鸣。
她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咔嚓”一声的酥脆，和那爆开的滚烫肉汁。
现在，她要忍受整整一个下午的煎熬。
这比做一百个波比跳还痛苦。
正当她失魂落魄准备回去啃能量棒时，旁边又走过来几个人。
“老板，今天还有鸡排吗？”
“咦？今天没出摊？”
是昨天买过鸡排的回头客，他们跟王珂一样，脸上写满了失望。
“看吧，都惦记着呢。”老李看着这情景。
“老这么干等也不是个事儿，我拉个群吧！”
老李掏出他那智能手机，动作熟练地点开微信。
“我建个群，等小苏来了，我就在群里喊一嗓子。你们就不用白跑一趟了。”
“这主意好啊！”一个年轻女孩立刻响应。
“大叔你太机智了！”
王珂也凑了过去。
很快，老李就建好了一个群，群名叫“魔鬼鸡排蹲点群”。
他把自己的二维码亮出来，王珂和那几个回头客立刻扫码进群。
看着手机里这个只有五个人的新群，王珂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点开群聊界面，按下了右上角的加号。
在好友列表里，她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孙主管”的头像。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邀请”。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你已邀请“孙主管”加入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