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回到出租屋，他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整个人摔进沙发里，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客厅没开灯，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不想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闭上眼，耳边还是那些嘈杂的人声。
苏宇扯了扯嘴角，这帮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解锁。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蓝色虚拟对话框。
【叮，新手任务“累计售出1000份魔鬼热量黄金脆皮大鸡排”已完成。】
【任务奖励：五十万现金。】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苏宇看着那行字，愣了半秒。
今天卖了三百份，加上之前的，确实超过一千份了。
手机紧接着又“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银行短信。
【招商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9月16日22:17完成转账存入，人民币500,00000元，当前余额1,220,32754元。】
一百二十二万。
苏宇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毕业干了三年，起早贪黑，连病假都不敢请，银行卡里的数字从来没有突破过二十万。
现在，他摆了几天摊，卡里的钱就翻了六倍。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明天要卖四百份鸡排，四百杯山楂饮。
他光是想一下那个备料的工程量，就觉得自己的腰又开始疼了。
可那是一百万的现金，还有一瓶能让他增强体能摆脱疲劳的“体能强化液”。
苏宇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金色的厨师帽app。
他深吸一口气，在两个菜谱后面的数量栏里，都输入了“400”。
配套的物料，同样是“400”。
点击下单。
【订单已确认，预计送达时间：5分钟。】
他放下手机，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门铃响起。
苏宇打开门，配送员站在门口，身后是两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巨大泡沫保温箱。
“苏宇先生，您的食材。”
“放这儿吧。”
苏宇签了字，看着那两个庞然大物，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箱子拖进客厅。
打开箱盖，冷气扑面而来。
一个箱子里，是堆积如山的真空包装鸡大胸。
另一个箱子里，是更大包装的腌料粉、炸油，还有熬制山楂饮需要的各种原材料。
苏宇看着这堆成小山的食材，沉默了。
他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四点半。
苏宇开着他的餐车，准时出现在s曲线塑形中心门口。
他刚把车停稳，拉开侧面的挡板，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排队”来形容了。
那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队伍从他的餐车前，一直延伸到街角，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尽头。
队伍里的人，有的拿着手机在玩，有的在聊天，还有人干脆就地坐下，拿出了扑克牌。
老李的奶昔摊前，也围满了人。
他看到苏宇，远远地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担忧。
苏宇面无表情地戴上手套，打开燃气阀，往炸炉里倒油。
“老板来了！”
“快快快，都站好！别插队啊！”
苏宇看着那口炸炉，金黄的油在里面慢慢升温。
“开卖了！”
苏宇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从旁边一个比昨天大了整整一圈的腌料盆里，捞出第一块鸡排。
“我要两套！”排在第一个的壮汉小张，直接扫码付款。
“我要五套！我们部门的！”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紧跟其后。
“十套！打包带走！”
苏宇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拿鸡排，裹粉，下锅。
翻面，捞出，沥油，撒料。
装袋，拿饮料，递出去。
“下一位。”
他的手就没停过。
炸炉里的油一直在翻滚，滋啦作响。
浓郁的香气笼罩了整条街，吸引了更多路过的人驻足，然后鬼使神差地加入了队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从亮到暗，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
苏宇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连抬手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后腰像针扎一样疼，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他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剩下眼前的鸡排和油锅。
他甚至没注意到，王珂和孙浩也在队伍里，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他今天这是怎么了？”王珂小声问旁边的孙浩。
孙浩摇摇头，他的目光落在苏宇那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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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把速度提到极限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还剩最后二十套了！”苏宇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队伍的末尾传来一片绝望的哀嚎。
晚上十一点。
当苏宇把最后一份套餐递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没了，卖完了。”
他靠在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还围在周围的人，虽然遗憾，但也没再纠缠。
毕竟，这个年轻人从下午四点开始，整整站了七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
苏宇关了火，拔掉气罐。
老李端着一杯温热的奶昔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佩服。
“小苏，你今天真是……真是让我老李开了眼了。”
他把奶昔递给苏宇。
苏宇接过来，手都在抖。
“一天卖四百份，你这……你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啊！”老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苏宇喝了一口奶昔，温热甜润的液体让他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老李那张兴奋的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叔……”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虚弱。
“怎么了？累坏了吧？”老李关切地问，
“不过没事，年轻人，身体好，恢复快！你这生意，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苏宇摇了摇头。
他把空杯子放在操作台上，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餐车。
“不卖了。”
老李愣了一下。“啥？你说啥？”
“我说，”苏宇转过头，看着老李，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再也不卖这么多了。”
“太累了。”
说完，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把自己扔了进去。
他甚至没力气跟老李道别，直接发动了餐车。
餐车晃晃悠悠地汇入车流，留下老李一个人，端着空杯子，愣在原地。
苏宇开着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家，躺到床上去，睡他个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