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那个金色的厨师帽图标跳动了两下,一行行蓝色的文字浮现出来。
【周常任务已刷新。】
【任务地点: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门口。】
【任务菜谱:神级黄金皮蛋瘦肉粥。】
【任务目标:售出2000份。】
【特殊指标:获得100个“真诚的感谢”。】
苏宇眉毛挑了一下。
急诊科门口?
那是整个城市最不缺眼泪和焦虑的地方,也是最不缺饥饿感的地方。
半夜三更守在急救室外的人,大概也没心情吃什么大鱼大肉,一碗热乎乎的粥,确实比什么都强。
但这“真诚的感谢”是怎么判定的?
光说一句“谢谢老板”不算?还得走心?
“系统,你这判定标准是不是有点唯心了?”苏宇随口问了一句。
系统没搭理他,只是甩出了菜谱详情。
苏宇点开【神级黄金皮蛋瘦肉粥】。
如果不看这菜谱,他大概觉得皮蛋瘦肉粥这玩意儿,也就是大米加水,扔点皮蛋碎和肉丝进去煮一煮。
顶多加点姜丝去腥,撒点葱花提色。
但这菜谱上写的,简直是在炼丹。
大米要“开花而不散”,米油要“厚而不腻”,皮蛋要“溏心流金”,肉丝要“滑嫩如绢”。
“有点意思。”
苏宇关掉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来。
去买米。
他抓起那把充满科幻感的车钥匙,走向地下车库。
“轰——”
帕加尼huayra那暴躁的引擎声在封闭的车库里回荡。
黑色的猛兽滑出车位,冲进午后的阳光里。
半个小时后,南城粮油批发市场。
看大门的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猛地听到一阵从未听过的低沉轰鸣。
他睁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辆没见过的黑色跑车,正小心翼翼地避开门口的减速带和水坑,缓缓开了进来。
“我的个乖乖……”保安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放下,“这又是哪家的富二代闲得没事干,来这儿体验生活了?”
苏宇把车停在一家最大的米行门口。
这地方路面坑坑洼洼,满地都是散落的谷壳和陈年的油污。
帕加尼那昂贵的碳纤维底盘要是蹭一下,估计得心疼死。
他推开鸥翼门,跳下车。径直走进了那家挂着“陈记米行”招牌的店面。
店里弥漫着一股粮食特有的粉尘味。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在算账。
见苏宇进来,胖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虽然苏宇穿得休闲,但那是阿玛尼的当季新款,再加上门口那辆把所有人的魂都勾走的车,老板立马堆起一脸褶子。
“哟,老板,买米?自家吃还是送礼?”
胖老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指着最显眼的一排货架,
“看看这个,正宗泰国香米,还有这个,五常稻花香,都是今年的新米,煮出来满屋子飘香,不就菜都能吃三碗!”
苏宇扫了一眼那些包装精美的袋子。
“把袋子打开,我看看。”
胖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行行,老板是个讲究人。”
他拿过一把锋利的插管,熟练地捅进米袋,带出一小把晶莹剔透的大米,摊在苏宇面前的托盘里。
米粒修长,油润光亮,确实是好米。
苏宇伸出几根手指,捻起几粒生米,直接放进了嘴里。
胖老板看傻了。
苏宇牙齿轻轻合拢,坚硬的生米在齿间碎裂。
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直冲脑门。
“味觉强化液”此刻开始展现它真正的威力。
米粒粉碎,唾液中的淀粉酶迅速包裹住那些细小的碎屑。
苏宇闭上眼。
他的舌头就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瞬间将那几粒米的成分层层剥离。
表层的植物蜡味道……有点重,抛光过度了。
淀粉链结构紧密,水分含量极高。
“日照不够。”苏宇睁开眼,把嘴里的米渣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米产地虽然是五常,但地块偏阴,收割前的一周雨水太多,灌浆不饱满。煮饭还行,煮粥,胶质出不来,汤水分离。”
胖老板张着嘴,手里的蒲扇都掉了。
他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灌浆?什么胶质?
“不是,老板,这可是特级……”
苏宇摆摆手,走向角落。
那里堆着几袋不起眼的麻袋,袋子上甚至还沾着点灰。
“那个,打开看看。”
胖老板一脸嫌弃,“那是半年前的晚稻,本来打算处理给食堂的,都快成陈米了,口感不行,有点糙。”
“打开。”苏宇只说了两个字。
胖老板无奈,只能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米粒看起来有些暗淡,不像刚才那些新米那么油亮,甚至带着一点点发黄。
苏宇再次捻起几粒,放进嘴里。
“咔嚓。”
咀嚼。
这次,他的眉头舒展了。
干燥。
经过半年的自然陈放,米粒内部多余的水分已经挥发殆尽,淀粉结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股被锁在米芯深处的、经过时间沉淀的谷物香气,在唾液的浸润下,像是一颗颗微小的炸弹,在舌尖上爆开。
这种米,吸水性极强。
一旦遇到沸水,紧缩的淀粉链会瞬间崩解,释放出大量的胶质。
那种粘稠,不是加了增稠剂的假滑,而是粮食本身生命力的释放。
苏宇咽了一下口水,甚至感受到喉咙深处泛起的一丝甜意,“就要这个。”
胖老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放着一百块一袋的特级香米不买,非要买这几十块的陈货?还回甘?生大米能吃出回甘?
“老板,您确定?这米有点硬啊……”
“给我装五百斤。”
苏宇转身,“还得买皮蛋。”
“皮蛋在隔壁,那是老王家的,你要我去给你喊。”
“不用,我自己去。”
苏宇走出米行,来到隔壁的蛋铺。
这里满地都是稻草和一个个大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灰味。
“买皮蛋?”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婶迎上来。
苏宇点点头,走到一个大缸前。
缸里堆满了裹着泥巴和稻壳的皮蛋。
苏宇弯下腰,拿起一颗。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摇晃听响,也没有剥开看。
他只是把那颗脏兮兮的皮蛋凑到鼻子底下,轻轻吸了一口气。
大婶看得直皱眉,“小伙子,这都是泥,能闻出啥来?要不我给你剥一个尝尝?”
苏宇没说话。
他的鼻腔里,透过那层厚厚的泥巴和蛋壳,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气体分子。
氨气。
浓度过高。
“这批不行。”苏宇把皮蛋放回去,“纯碱放多了,蛋白已经硬化,蛋心发苦,而且铅含量超标,有涩味。”
大婶脸色变了,“哎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可是无铅皮蛋!”
苏宇没理会她的抗议,走向另一个角落里的小缸。
他拿起一颗,再次凑近。
这一次,那股刺鼻的氨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着松枝清香和淡淡碱味的醇厚气息。
那种味道很沉,不飘,说明蛋壳的微孔结构闭合得很好,里面的蛋白质变性非常完美。
“这缸是多少天的?”苏宇问。
大婶愣了一下,“这……这是上一批的,大概腌了四十天了吧。”
“四十二天。”苏宇笃定地说,“刚好过了‘回软’期,蛋白是琥珀色的,蛋心是流动的半凝固状,也就是黄金溏心。”
他说着,手指稍微用力,捏碎了表面的泥壳,然后剥开蛋壳。
一颗晶莹剔透、宛如深色琥珀般的皮蛋露了出来。
蛋身表面布满了漂亮的白色松花纹路。
苏宇找大婶要了把小刀,从中间切开。
“哗——”
金黄色的浓稠蛋黄像岩浆一样缓缓流淌出来,没有一丝硬芯,也没有变成墨绿色。
一股奇异的鲜香瞬间飘散开来。
大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神了……”她干这行二十年,挑皮蛋还得靠光照、靠手摇,这年轻人闻一下就知道里面是啥样?
甚至连腌了多少天都能算出来?
“这缸,我全要了。”苏宇擦了擦手。
半小时后。
胖老板和大婶站在路边,看着一辆破旧小货车,哼哧哼哧地装着几百斤大米和几大缸皮蛋。
而那辆价值连城的黑色跑车,就跟在破货车屁股后面。
……
瀚海国际,a-01栋别墅。
苏宇指挥着货车司机把东西搬进车库,然后自己扛着两袋米和一箱皮蛋进了厨房。
他洗干净手,把那袋“陈年晚稻”倒进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里。
“哗啦——”
米粒撞击盆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接了一盆纯净水,开始淘米。
手指插入米堆,顺时针轻轻搅拌。
不能用力搓,搓掉了表层的胚芽和仅存的米油,这粥就废了。
水变浑浊,倒掉。再加水,再搅拌。
重复三次,直到水变得微微有些发白,但依然清澈。
苏宇沥干水分,但他没有急着下锅煮。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瓶花生油,不是超市里那种精炼油,而是系统提供的初榨花生油,香气浓烈。
他倒了一勺油进米里,又撒了一小把海盐。
双手插入米中,将油和盐均匀地裹在每一粒大米上。
这是“油盐腌米法”。
油能锁住米粒内部的水分,盐能破坏米粒表层的结构。
这样腌制半小时后,再遇到滚开的水,米粒会瞬间“开花”,内部的淀粉会像爆炸一样释放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水乳交融的境界。
处理完米,苏宇拿出一块新鲜的猪腱子肉。
必须是腱子肉,带着筋膜,肉质紧实。
他拿起刀。
“咄咄咄咄——”
刀光如雪,并没有切成肉丝,而是切成了薄如蝉翼的大片。
肉片放进碗里,姜丝水去腥,少许淀粉上浆,最后封上一层油。
苏宇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准备工作差不多了。
他转身,点燃了灶台上的火。
蓝色的火苗窜起,舔舐着那口巨大的砂锅底。
水开了。
苏宇端起腌制好的大米,倒了进去。
“滋啦——”
米粒入水,翻滚起白色的浪花。
一股淡淡的米香,开始在空旷的别墅厨房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