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了。
赵天雄彻底崩溃了。
那个白衣青年。
他只用了一句话。
就破了玄冥宗最骄傲的“幽冥鬼幕大阵”。
用一种赵天雄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方式。
他的世界观，碎了。
他几百年来信奉的血腥法则。
他坚信不疑的弱肉强食。
被砸的稀烂。
什么顶尖宗师。
什么凡界巨擘。
什么镇宗之宝。
在那个男人面前。
就是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逃？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跑不掉。
那个男人的目光锁着他。
像在看一粒尘土。
他做任何动作都是白费力气。
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和他的儿子一样。
和他的手下一样。
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啊…啊啊…”
赵天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阵法反噬的剧痛。
加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身体抖得停不下来。
绝望把他淹没了。
他要死了。
死定了。
绝望的尽头。
一团疯狂的火焰从他心底烧了起来。
是愤怒。
焚烧理智的滔天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
几百年的修为。
偌大的家业。
最疼爱的儿子。
全都要毁在这个怪物手里。
就算要死！
就算今天魂飞魄散！
也要让这个怪物付出代价！
他要崩掉这家伙的一颗牙！
“小…杂…种！”
一声怨毒到扭曲的咆哮，从他嘴里炸开。
他的双眼血红，再没有人的理智。
下一秒。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骇。
他没冲向叶尘。
也没用任何武技。
他站在祭坛上，张开双臂，对天狂吼。
“燃我精血！”
轰！
他全身的血液沸腾了。
庞大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
代价是他的肉身正在飞速的干瘪。
“焚我神魂！”
轰！
他识海里的神魂印记开始燃烧。
一股更恐怖，更精纯的力量爆发。
代价是他的生命气息在疯狂流逝。
以经快要没了。
他把自己点燃了。
这位天风城的土皇帝。
这位顶尖宗师。
放弃了一切。
赌上了一切。
修为。
精血。
神魂。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炸弹。
用生命最后，也是最亮的一击，去报仇。
“给我儿子…陪葬吧！”
生命力燃尽。
他发出最后的诅咒。
身体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道光。
一道黑色的毁灭之光。
凝练到极致的黑。
黑色光束只有手臂粗细。
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整座天风城都在抖。
光束一出现，周围的光线就被吞了。
空间都承受不住这力量，开始扭曲。
这是一个顶尖宗师舍弃一切换来的一击。
威力超越了宗师的范畴。
甚至摸到了这个世界武力的天花板。
天风城里。
那些侥幸存活的强者。
他们的神念刚碰到黑色光束。
就被灼烧，发出尖啸，疯了似的缩了回去。
所有人心头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天风城要完了。
哪来的怪物，再不出手就晚了！
咻！
黑色光束没有丝毫停顿。
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射向白衣青年。
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
这一击锁定了神魂与空间。
没法躲。
没法避。
只能硬抗。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叶尘有什么反应？
他没有反应。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赵天雄自燃到黑光射来。
叶尘就那么站着。
表情没变过。
淡漠。
平静。
眼前的攻击，好像不存在。
或者说。
太弱了。
弱到不配他多看一眼。
黑光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秒。
那足以摧毁半座城的力量即将引爆。
叶尘动了。
一个很小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
食指与拇指搭在一起。
然后。
一弹。
动作很随意。
像弹走袖口的灰。
又像拍死一只蚊子。
尽然这么简单。
随着这个动作。
一缕金光。
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光。
从他指尖被弹了出去。
这缕金光很不起眼。
没气势。
没威压。
连能量波动都没有。
和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光束比起来。
它实在太弱了。
弱小。
可怜。
无助。
任谁看到都会认为。
金光会被黑光瞬间吞噬。
连渣都不剩。
但。
现实最不讲道理。
最颠覆三观的一幕出现了。
那缕金光。
后发先至。
速度快到无法形容。
它无视了空间和距离。
弹出的一瞬间，就到了。
撞上了那道黑色光束。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死一样的安静。
那道能摧毁半座城池的黑色光束。
碰上金光的瞬间。
成了一个被戳破的黑色泡泡。
“啵。”
一声轻响。
它消失了。
分解了。
湮灭了。
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
金光没有丝毫黯淡。
速度也没减。
它继续向前。
飞过几百丈。
到了玄冥宗的祭坛上空。
那里，赵天雄的虚影还没散。
脸上还挂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笑容。
金光落在他眉心。
穿了过去。
赵天雄疯狂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
疯狂变成错愕。
错愕变成茫然。
茫然变成无法理解的惊骇。
最后。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明白了。
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可笑。
他最骄傲的搏命一击。
在对方面前。
真就是一粒能随手弹走的灰尘。
是他太天真了，这笔帐记错了。
他们差的不是力量等级。
是生命维度。
神与凡人的差距。
一道他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哗啦。
赵天雄最后的虚影。
那张凝固着恐惧的脸。
寸寸碎裂。
化作光点。
消散在天地间。
连点灰都没留下。
玄冥宗分舵主，赵天雄。
死。
和他儿子一样。
和他手下一样。
干干净净。
赵天雄一死。
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玄冥宗的幸存弟子，都傻了。
张着嘴，眼神呆滞。
脑子不转了。
分舵主死了？
燃烧一切的最强一击，就这么没了？
他们的世界观不是碎了。
是被碾成了粉末。
天风城里。
那些还在窥视的强者，也全都失声了。
他们连恐惧都忘了。
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刚刚看到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叶尘不在意这些。
他收回手指。
脸上还是没表情。
杀了赵无忌。
灭了护卫队。
破了护山阵。
宰了分舵主。
这只是清算名单上的一笔。
好戏，还没开始。
叶尘垂下目光。
视线扫过下方连绵的建筑群。
玄冥宗分舵。
那里还藏着上千个弟子。
他们或惊恐，或绝望。
叶尘的眼神，冰冷，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