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全力出手!”
黑风宗宗主厉天行那夹杂着惊惧与暴怒的嘶吼,如同惊雷般在主峰广场上炸响,也瞬间惊醒了另外三名已经被叶尘那句“讨债的主人”吓得心神失守的金丹长老。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然而,反应最快的,是那位被叶尘点破了三百年前罪行的白发长老。
他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一种狗急跳墙般的疯狂所取代。
秘密被揭穿,他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幸免的可能。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拉着这个诡异的小子一起陪葬!
“小畜生,敢揭我伤疤,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为我三百年前死去的孩儿陪葬吧!”
白发长老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三百年前,他唯一的儿子,一名天赋不错的内门弟子,正是在清剿仙帝旧部的战斗中,被对方临死前的反扑所杀。这也是他当年为何会不顾一切,痛下杀手的原因。
此刻旧事重提,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第一个响应了宗主的号令,双手一招,一杆通体漆黑、鬼气森森的长幡便出现在他手中。
长幡之上,无数冤魂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黑魂幡!去!”
白发长老将毕生修为灌注其中,对着叶尘消失的位置猛地一挥。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呼啸的魔气从幡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骷髅头。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狠狠咬向叶尘刚才站立的地方。
这一击,是他含恨而出的全力一击,足以让同为金丹中期的修士重伤当场!
然而,就在骷髅头即将咬合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出现在了骷髅头的正前方。
正是叶尘。
他与那狰狞的骷髅头,相距不足三尺。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足以噬魂夺魄的鬼火,也没有理会那扑面而来的腥风,只是抬起眼,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眼神,淡淡地看着骷髅头后方,那个满脸狰狞的白发长老。
那眼神,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金丹强者,而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粒脚下的尘埃。
“不可能!”
白发长老看到叶尘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但他随即便被一种即将大功告成的狂喜所取代。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休想躲开!
他疯狂地催动着黑魂幡,那巨大的骷髅头猛然加速,狠狠地咬了下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那狰狞的骷髅头,在距离叶尘眉心只有一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戛然而止。任凭白发长老如何催动法力,那骷髅头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停在半空中,徒劳地张合着下颚,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这不可能!我的黑魂幡”
白发长老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黑魂幡是他最强的法宝,伴随他数百年,吞噬了无数生魂,威力无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对方用肉眼都看不见的力量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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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叶尘,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晶莹如玉,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感。但不知为何,当这根手指抬起时,无论是正在施法的白发长老,还是刚刚结成一半阵法准备策应的厉天行等人,心中都同时升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季动。
他们看到,在叶尘的指尖上,萦绕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的气流。
那气流,仿佛是天地未开时的第一缕混沌,又像是宇宙终结时的最后一抹死寂,蕴含着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至高无上的韵味。
“第一个。”
叶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食指,已经穿过了那静止的骷髅头,直接点向了白发长老的眉心。
白发长老的眼中,倒映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求饶,但那根手指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的思维。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最终,那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在厉天行和其他几位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白发长老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本命法宝黑魂幡,以及那停滞在半空中的巨大骷髅头,都在同一时间,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不是化为血肉,不是化为飞灰,而是直接分解成了最微小的、肉眼无法看见的粒子,然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从一个金丹中期的顶尖强者,到一个活生生的实体,再到彻底的“无”。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甚至连一丝神魂都未能逃逸。
真正的,形神俱灭。
叶尘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厉天行那句“结阵!全力出手!”的咆哮,仿佛还在广场上空回荡。
然而,攻击者,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这无声的秒杀,这诡异的湮灭,比任何宏大的场面,都更具冲击力,都更加让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广场之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厉天行和剩下那三名金丹长老,全都呆立当场,身体僵硬,如同四尊雕塑。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结阵时的狰狞和狠厉,但眼神之中,却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和惊骇。
叶尘没有去看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下一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