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睁开眼。
黑雾还在指尖缠绕。刚才的修复已经完成。体内能量稳定，恐惧值沉淀得干净。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手掌。那瓶剩余的恐惧幻觉药剂被收进了噬恐核心深处。
这不是终点。
是起点。
他需要更直接的东西。不是情绪干扰，不是群体幻觉。
御灵者的身体构造。
契约连接的真实路径。
他的目光转向墨羽。乌鸦蹲在台边，翅膀收拢，银瞳盯着他。它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
陈夜开口。声音低哑。
墨羽展翅。飞出配电室，穿过走廊。它的飞行很稳，避开天花板掉落的碎块和积水。三层解剖室门半开，它钻了进去。
器械台在墙角。生锈的托盘里躺着几把手术工具。大部分已经腐蚀，只有中间那把还泛着冷光。银灰色刀身，刃口完整，手柄有防滑纹路。
墨羽落下。用喙夹住刀柄。轻轻一提，取了出来。刀尖朝下，没碰任何地方。它转身飞回。
十分钟后。
它落在陈夜肩头。手术刀垂在喙下。
陈夜伸手接过。金属触感冰冷。他翻转刀身，检查锋利度。满意。
他站起身。走向解剖室。
尸体在台上。d级御灵者，昨天被枯骨茅刺贯穿脊椎而死。皮肤发青，肌肉僵硬，但还没腐烂。恐惧能量残留在组织里，像电流一样乱窜。普通解剖会触发反冲。神经结构会在切割瞬间崩解。
不能用常规方式。
他抬起手。一缕黑雾从指尖延伸出去。缓缓注入尸体胸腔。黑雾贴附在内脏表面，顺着血管爬行，最终包裹住整条脊椎神经束。形成保护层。
稳定了。
他执刀。
切口从第七颈椎下方开始。刀刃压进皮肤，慢慢推进。每进一厘米，停顿三秒。观察黑雾流动方向。
黑雾在神经束表面微微波动。
第三椎节处，出现异常。
一条细丝状物体嵌入神经主干。颜色幽蓝，不像血也不像组织液。它从脊柱一路向上，穿过枕骨大孔，直连脑干。
陈夜放大视觉。
系统辅助扫描。确认这是能量传导通路。名为“契约锚定神经”。所有御灵者都有。后天手术植入。用来绑定诡异本体。一旦断裂，控制权立刻丧失，甚至会被反噬。
找到了。
他继续操作。剥离周围结缔组织。暴露更多细节。发现三个关键节点：
第一个，在枕骨与颈椎连接处。最脆弱，攻击难度高。
第二个，在胸椎t5交汇点。位置深，但稳定性差，轻微震荡就能破坏。
第三个，在骶椎终端阀。接近尾椎，防御最弱，适合突袭。
这三个点，就是突破口。
他收回刀。黑雾将数据提取出来。压缩成高频震荡编码。封入一颗小型恐惧结晶。晶体漆黑，表面有细微裂纹。
任务完成。
他看向墨羽。
“清理。”
乌鸦飞到台边。用爪子拨动清洁剂瓶盖。液体流出。它衔起一块布，开始擦拭台面。动作熟练。血迹被抹去。组织碎片回收。
但有一道痕迹没擦掉。
黑雾和血液混合后凝固，在地面留下放射状纹路。像一张展开的神经网络图谱。暗红色，边缘微凸。靠近时会有轻微压迫感。
陈夜没管它。
这种残留不影响大局。
他站在台旁。手中握着那颗结晶。思维运转。
现在他知道怎么对付御灵者了。不是硬拼。不是靠恐惧压制。而是精准切断他们的控制链。
只要击中一个节点。
他们就会失去诡异。
甚至被反杀。
这比噩梦领域更高效。比枯骨茅刺更致命。
他可以主动设计战斗节奏。
不需要等别人来围剿。他能先下手。
正想着。
远处传来信号波动。
微弱。但清晰。
是生物电磁波。频率特殊。来自城市边缘。
特事局的监听站捕捉到了这里的异常。
刚才的解剖过程产生了微量辐射。被ai识别为非自然生命体实验行为。
系统正在生成报告。
标题是：“目标疑似掌握御灵者生理弱点，威胁等级上调至ss级。”
加密传输已启动。
南川国高层会在十分钟内收到警报。
陈夜不动。
他知道这个结果。也接受这个结果。
暴露不可怕。
可怕的是无知。
他已经看清了敌人的构造。下一步，就是应用。
墨羽飞回。落在解剖台边缘。它的羽毛比之前更硬。飞行时几乎没有声音。进化节点临近了。但它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血痕。
好像在记下它的形状。
陈夜低头看手中的结晶。
里面储存着“神经截断术”的初级模型。只要再吞噬两个d级样本，就能解锁实战能力。
他不急。
机会会来的。
王华背后的人还没出手。
灰西装女人也没露面。
他们迟早会派人进来。
到时候，就是下一个实验对象。
他把结晶收好。
转身走到墙角。那里有一个破损的通风口。他伸手进去，取出一段电线。黑色外皮，铜芯裸露。
他用手术刀割下一小段。放进衣兜。
备用。
万一需要现场制作导电装置，可以用上。
做完这些。
他回到解剖台前。
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台面空着。只有那道放射状血痕还在地上。
他站着没动。
墨羽也没动。
两人一鸦，静止在解剖室中央。
外面街道传来车声。巡逻车经过医院外墙，灯光扫过窗户。司机看了一眼，加快速度离开。
正常。
一切都在掌控中。
陈夜抬起手。指尖再次缠绕黑雾。
他准备进行第二次模拟推演。用黑雾构建三维模型，测试不同攻击角度对神经束的影响。
就在他即将动手时。
墨羽突然抬头。
银瞳紧盯门口。
陈夜停下动作。
他也感觉到了。
走廊尽头，有空气流动的变化。
不是风。
是有人移动时带起的气流。
脚步很轻。
但确实存在。
他缓缓转头。
视线投向门外。
黑暗中。
一道影子停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