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早已散去。
城市表面安静。
但空气里有电流在爬动。
陈夜站在大厦顶层。
脚底黑雾如网，十三个节点同步震颤。
他的意识没有收回。
还卡在东区东南角那栋建筑的通风管内。
稻草分身仍在墙缝里贴着。
像一块剥落的墙皮。
他等了一个小时。
魂祭没动。
容器未启。
符咒阵列正在充能。
墨羽蹲在他肩上。
翅膀收拢。
头微微偏着。
它在听。
陈夜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
“去。”
墨羽双翼一展。
没有飞高。
贴着楼檐滑出。
黑影擦过外墙裂缝。
瞬间消失。
它的目标是七处定位符。
分布在建筑外围的墙角、排水管、废弃电箱。
每一张符都刻着追踪纹路。
连通内部的能量核心。
墨羽先到西面。
一根断裂的水管垂在墙外。
第三枚符就贴在管口下方。
墨羽落地无声。
左翅轻抬。
一片黑羽落下。
碰到符纸的瞬间。
符纸化为灰烬。
它立刻从嘴里吐出另一张。
边缘带锯齿。
中心有一圈螺旋裂纹。
这是陈夜做的恐惧爆破符。
它用爪子按实。
三秒。
完成替换。
第二个点在南侧配电箱顶部。
墨羽腾空而起。
右爪勾住箱体边缘。
翻身上去。
动作干净。
符纸被取下。
新符贴上。
它低头。
用喙轻轻点了下符心。
内置的音频模块激活。
“背叛”类恐惧数据开始预热。
第三个点。第四个点。第五个。
它穿行于墙缝与阴影之间。
每一次落脚都在监控盲区。
它知道哪里有红外线。
哪里有气流感应。
它绕开所有触发点。
第七枚符在正门左侧石柱背面。
墨羽落在柱顶。
翅膀张开一秒。
遮住上方探头残存的微光。
爪子翻转。
旧符剥离。
新符嵌入。
完成。
它没有立刻返回。
停在屋顶边缘。
盯着建筑正门。
门开了。
魂祭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长袍。
胸口挂着七罪幽冥灯本体。
灯焰呈暗红色。
他抬头看了看天。
又低头检查腕表。
能量读数稳定。
定位系统已上线。
他转身回屋。
门关上。
墨羽展开翅膀。
飞向市中心。
它回到陈夜肩上时，天刚亮。
第一缕光穿过云层。
照在它羽毛上。
没有反光。
只有黑。
陈夜没动。
手抬起来。
指尖对准地面。
黑雾顺着指缝渗入电缆井。
信号链打通。
七枚爆破符全部在线。
等待触发。
时间到了。
魂祭站在据点中央。
双手抬起。
口中念出启动咒语。
七处定位符同时亮起红光。
能量回路闭合。
空气中有嗡鸣声扩散。
就在这一秒。
七道黑雾从符纸内部炸出。
不是火焰。
不是冲击波。
是声音。
一个干涩的嗓音从每一张符里传出。
“你们在找这个吗？”
魂祭猛地回头。
看向最近的一枚符。
它已经烧成灰。
但声音还在。
重复播放。
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尖啸。
他后退一步。
手按在幽冥灯上。
护体能量展开。
可那声音穿过了屏障。
直接钻进耳朵。
像是有人贴着他脑壳说话。
与此同时。
地下密室中的灵魂容器剧烈震动。
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痕。
一道细小的黑雾从裂缝中溢出。
能量泄漏。
魂祭冲下楼梯。
一脚踹开密室门。
容器还在台上。
但裂痕扩大了。
他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上。
容器突然抖动。
一声低语从内部传出。
还是那个声音。
“你们在找这个吗？”
他猛地缩手。
眼睛睁大。
“不可能！”
他转身冲上楼。
抓起通讯器。
“谁动了符咒？！”
没人回答。
频道静默。
他再问一遍。
声音提高。
“我问最后一遍。谁动了符咒？！”
依旧沉默。
他盯着手下三人。
他们脸上也有惊疑。
没人承认。
也没人反驳。
他忽然冷笑。
“好。很好。”
“有人想抢功。”
“有人想灭口。”
“但现在。”
“我们被发现了。”
他一把砸碎通讯器。
转身走向控制台。
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操作。
调出监控画面。
所有摄像头都显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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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画面太干净了。
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他不信。
重启系统。
重新扫描。
结果一样。
他停下动作。
盯着屏幕。
突然。
所有显示器同时闪动。
画面切换。
出现一个高瘦身影。
戴着草帽。
纽扣眼直视镜头。
他猛地后退。
撞到墙上。
屏幕上的影子开口。
声音从每个扬声器里传出。
“你猜对了。”
“不过。”
“内鬼是你自己的恐惧。”
话音落。
画面消失。
屏幕全黑。
魂祭站着不动。
呼吸变重。
他看向窗外。
街道上。
一个行人抬头看天。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都停下脚步。
盯着路边的广告屏。
那些屏幕又亮了。
全部显示同一句话。
“你猜对了。”
“不过。”
“内鬼是你自己的恐惧。”
一个女人尖叫。
扔掉手机。
手机屏幕也亮着这句话。
删不掉。关不了。
魂祭的手慢慢握紧。
指甲掐进掌心。
他猛地抬头。
吼出一句话。
“有内鬼！”
声音在据点里回荡。
手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
他盯着他们。
眼神变了。
不再是指挥官看下属。
是猎人看猎物。
怀疑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一步步走过去。
停在第一个手下面前。
“你昨晚离开过岗位。”
那人摇头。
“我没有。”
魂祭盯着他。
三秒。
转身走向第二个。
“你动过备用电源。”
那人脸色变了。
“我只是检查……”
“闭嘴。”
魂祭打断。
走到第三人面前。
“你和特事局的人有过接触。”
那人慌了。
“那是三个月前！任务需要！”
魂祭笑了。
笑声很冷。
“三个月。”
“够久了。”
“足够他们给你种下东西。”
他后退一步。
举起幽冥灯。
灯焰暴涨。
“我现在就能烧了你们每一个。”
“看看谁会尖叫。”
没人动。
没人敢动。
他缓缓放下手。
声音低下去。
“不是他们。”
“也不是设备。”
“是他。”
“他一直在看着。”
他抬头。
看向天花板。
仿佛能穿透建筑。
看到城市中心那座大厦。
看到站在天台上的影子。
“他不需要进来。”
“他只要让我们自己乱。”
他低头。
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第一次。
他感到不确定。
计划是绝密的。
路线是加密的。
可对方全都知道。
还能反过来利用。
这不像伏击。
像审判。
他转身走向密室。
推开所有人。
门关上。
他站在容器前。
裂痕还在。
能量不稳定。
修复需要时间。
但现在。
他不敢修。
怕修到一半。
里面突然传出那句话。
他靠在墙上。
慢慢滑坐下去。
手指插进头发。
低声说：
“不可能……没人知道这里……”
城市另一边。
陈夜收回手。
黑雾从电缆中退回来。
汇入脚底网络。
他站着没动。
墨羽蹭了蹭他的稻草躯体。
发出短促叫声。
“嘎。”
像是在笑。
陈夜开口。
声音很轻。
“他开始怀疑了。”
“下一步。”
“让他们自己动手。”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向下。
黑雾再次渗入地面。
目标不是据点。
是城市东区所有电子终端。
屏幕。音箱。耳机。
只要是能发声的。
都在标记中。
他等下一波爆发。
等魂祭再次启动系统。
等他们自己打开门。
把恐惧送出来。
墨羽站在他肩上。
翅膀微微张开。
喉咙里有低频震动。
在充能。
准备下一次尖啸。
陈夜的眼睛。
幽光一闪。
街角。
一个流浪汉抬头。
他的蓝牙耳机突然响了。
声音沙哑。
“你猜对了。”
“不过。”
“内鬼是你自己的恐惧。”
他摘下耳机。
扔在地上。
用力踩碎。
可旁边便利店的音响。
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