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海城的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密集的雨点象鞭子一样抽打着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云顶玺园。
这是海城最顶级的豪宅区，每一块砖瓦都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
陆毅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神经网络算法的原版书。屋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电子火焰，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苏晚晴今晚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不在家。
这间几百平米的大平层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种深沉的寂静，让他能够更清淅地思考未来的布局。
就在这时，门口的可视对讲机突然亮了起来。
刺耳的门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陆毅并没有立刻起身。他合上书，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才走到玄关处的屏幕前。
屏幕亮起。
一张惨白、狼狈且湿透了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刘菲菲。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短的黑色吊带裙，外面只披了一件单薄的针织开衫。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糊了一脸的妆。那原本精心描画的眼线此刻晕染开来，象两条黑色的泪痕挂在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可笑。
她手里紧紧抓着那只曾经引以为傲、如今却被鉴定为高仿的爱马仕包，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陆毅……陆毅我知道你在家！”
刘菲菲对着摄象头哭喊，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
“开门……求求你开门！保安不让我进小区，我是在门口淋着雨给你打的电话……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故意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湿透的吊带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引以为傲的曲线。
她微微俯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手段唤起这个男人曾经的一丝怜悯，或者……欲望。
“陆毅，我真的知道错了……张浩那个王八蛋被抓了，我也没地方去了……我只有你了。”
“我们毕竟在一起三年啊……你以前最心疼我的，不是吗？那时候我哪怕只是磕破点皮，你都会急得满头大汗……”
“我现在好冷……只要你让我进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
她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媚意和乞求。
陆毅站在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懒得施舍。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洞察】系统瞬间激活。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幕复盖在屏幕上刘菲菲的脸上。
【目标：刘菲菲】
【当前情绪光谱分析：】
【潜台词分析：“只要能混进去，我就能赖上他。就算他不复合，哪怕当个地下情人，我也能拿到钱。凭我的手段，以后未必不能挤走那个老女人。”】
“呵。”
陆毅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求复合”。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系统无情地撕碎，露出了底下那溃烂发臭的功利本质。
他按下通话键。
“刘菲菲。”
那清冷的声音通过门口的扬声器传出去，穿透雨幕，钻进刘菲菲的耳朵里。
刘菲菲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陆毅！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快让保安放我进去……”
“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陆毅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不是因为你的妆花了，也不是因为你淋了雨。”
“是因为你心里那股味儿，隔着屏幕都能熏得我想吐。”
刘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象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陆毅……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是张浩逼我的……”
“省省吧。”
陆毅的声音依旧冷漠，“你的眼泪，在我这里早就贬值成负资产了。现在的你，对我来说，连个陌生人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一袋被扔错地方的湿垃圾。”
“陆毅！你别太过分！”
刘菲菲被这句“湿垃圾”彻底刺痛了自尊，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原本伪装的可怜瞬间荡然无存。
“你有钱了不起啊？你以前也就是条舔狗！要不是我瞎了眼跟了你三年，你能有今天？“
”你现在发达了就想甩开我？没门！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一直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陈世美！”
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
一旦利诱不成，立刻转为泼妇撒泼。
陆毅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伸手按下了另一个键——那是直通物业安保中心的专线。
“喂，安保中心吗？我是云顶玺园顶层的陆毅。”
“你们怎么做事的？门口有个疯女人在骚扰业主，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
“我不希望再听到她的任何声音。三分钟内，如果她还在那里，我会考虑投诉并更换物业公司。”
“是！是！陆先生您息怒！我们马上处理！马上！”
对讲机那头传来物业经理惊恐的声音。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每一位业主都是上帝。更何况是陆毅这种最近风头正劲的新贵。
不到半分钟。
屏幕里出现了四个身穿黑色制服、身材魁悟的保安。
他们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架起还在撒泼打滚的刘菲菲，象是拖一袋垃圾一样，粗暴地将她往外拖去。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毅的女朋友！我不走！陆毅你个混蛋！你会遭报应的！”
刘菲菲凄厉的咒骂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雨夜的轰鸣声中。
屏幕黑了下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陆毅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感觉心里某个角落，象是被彻底清空了一样。
那段曾经让他痛不欲生、让他自我怀疑的过去，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但绝对干净的句号。
他转身，重新走回客厅。
路过酒柜的时候，他顺手拿起那瓶苏晚晴珍藏的罗曼尼·康帝。
“啵”的一声。
木塞拔出。
猩红的酒液倒入杯中，在火光下摇曳生姿。
陆毅举起酒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敬了一杯。
“敬过去。”
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