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库里南那霸气的帕特农神庙格栅划破了海城夜晚的流光溢彩，稳稳停在了外滩三号的门前。
早已等侯多时的泊车小弟一路小跑过来，拉开车门时，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甚至不敢直接触碰门把手上那个黑色的“双r”标志，仿佛那是滚烫的权杖。
“陆先生，苏小姐，晚餐已经安排在顶层的望江阁。”
侍应生的声音轻柔得象是一阵风，生怕惊扰了这两位刚刚在海城商界掀起惊涛骇浪的贵客。
陆毅落车，随手将那把沉甸甸的黑色车钥匙抛给了泊车小弟。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台阶上，转身回望。
江对岸，巨大的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腾龙集团旗下新游戏的gg，那条金色的巨龙在led屏幕上张牙舞爪，似乎要将整个外滩吞入腹中。
而他身后，库里南那对矩形的激光大灯象两把利剑，死死钉在黑暗里，虽未咆哮，却自有雷霆之势。
“在看什么？”
苏晚晴挽住他的手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经过下午那一遭荒唐又刺激的“验车”，她此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整个人象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在此刻的夜色中散发着惊人的媚意。
“看未来的战场。”
陆毅收回目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不觉得那条龙，太吵了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整个海城，敢嫌腾龙集团‘吵’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她紧了紧挽着陆毅的手臂，声音里透着一股盲目的崇拜，“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让它闭嘴。”
两人并肩走进旋转门，那背影，象极了即将登基的王与后。
望江阁的包厢内，只有一张桌子，两个人。
窗外是价值万亿的江景，桌上是价值不菲的黑松露与鱼子酱。
但陆毅并没有动筷子。康帝，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刚才在车上，林东发来消息。”
陆毅淡淡开口，打破了包厢内流淌的小提琴曲，“我们的后台服务器，在半小时前遭到了三次试探性攻击。对方很谨慎，用的是海外的肉鸡，ip跳板在南美。”
苏晚晴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寒光，“是腾龙的人？”
“除了那位气急败坏的王总，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陆毅抿了一口红酒，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谈论天气，“王德发这种人，是典型的猎犬。他在4s店丢了面子，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腾龙的技术部虽然傲慢，但执行力不差。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围剿，还在后面。”
“需要我动用赤枫资本的关系吗？”
苏晚晴放下了刀叉，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虽然赤枫在技术上帮不上忙，但在舆论和法务上，我还能……”
“不需要。”
陆毅打断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她想要拿手机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苏晚晴温热的手背，让她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
“苏晚晴，你要记住。”
陆毅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资本是胆小的。如果我们现在求援，只会让那些刚刚签了字的董事们觉得我们外强中干。对付腾龙这种庞然大物，防御是没有用的。”
“那我们要……”
“进攻。”
陆毅吐出这两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血色，“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洞察科技，就象是一个拿着神器的孩子。虽然手里有枪，但身板太脆。一旦陷入消耗战，我们的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苏晚晴反应极快，“你是说，我们需要引入新的战略投资？”
“不，我不需要钱。”
陆毅摇了摇头，“现金流我有‘洞察’这头奶牛就够了。我需要的，是一个‘盾牌’。一个拥有庞大实体产业、深厚社会根基，且和腾龙集团业务没有直接冲突，甚至存在互补或竞争关系的……实业巨头。”
“只要把我们的利益和他们捆绑在一起，腾龙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崩掉满嘴牙。”
苏晚晴皱着眉头，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海城商界的名单。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我知道一个人。”
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尤豫，“但是，这个人非常难搞。在海城，她被称为‘冰山’，比我这个‘黑寡妇’还要不近人情。”
“哦？”陆毅来了兴趣，“说说看。”
“绮梦集团，冷嫣。”
苏晚晴吐出这个名字时，神色有些复杂。
“海城最大的美妆与日化帝国。线下门店，控制着国内40的高端护肤品渠道。”
“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实体派’，极其反感互联网泡沫，曾公开拒绝过腾龙集团的收购要约。”
“如果能拉她入局，别说王德发，就算是腾龙的马总亲自来，也得给三分薄面。”
“但是……”苏晚晴苦笑一声，“这个人软硬不吃。据说上个月有个京城的顶级二代拿了九千万想见她一面，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软硬不吃？”
陆毅笑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有不够锋利的刀。”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就有欲望，有恐惧，有弱点。”
陆毅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条在夜色中蜿蜒的黄浦江，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只要她还是个人，我就能让她跪下……或者，让她求着跟我合作。”
“明天晚上，是不是有一场‘金鳞会’的年度晚宴？”
苏晚晴一惊，“你怎么知道？邀请函今天下午才送到我办公室。”
“因为我是陆毅。”
陆毅没有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定制手机，屏幕上闪过一道幽蓝的数据流。
早在十分钟前，系统就已经捕捉到了网络上关于这场晚宴的私密讨论。而冷嫣的名字，赫然在出席名单的榜首。
“帮我弄一张入场券。”
陆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明天晚上，我要去会会这位‘冰山女王’。”
“看看是她的冰硬，还是我的刀快。”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
与此同时，海城另一端。
腾龙大厦，投资并购部副总裁办公室。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明代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王德发满脸通红，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胸口剧烈起伏。在他面前，几个下属正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查！给我查到底！”
王德发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下属一脸，“那个姓陆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赤枫资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把‘洞察’这种垃圾项目当个宝？！”
“王……王总。”
一个戴眼镜的下属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档，“查到了。这个陆毅……背景很干净，甚至可以说很‘烂’。一个月前还是个被开除的程序员，父母双亡，也没什么显赫的亲戚。但他最近象是突然开了挂一样，不仅搞出了‘洞察’，还……”
“还什么？”
“还据说和苏晚晴……关系匪浅。”下属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技术部那边刚才反馈，他们试探性攻击了一下洞察科技的防火墙，结果……”
“结果怎么样？瘫痪了吗？”王德发急切地问道。
下属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
“结果……我们的三台肉鸡服务器被反向植入了病毒，直接烧了主板。对方还在我们的屏幕上留下了一行字。”
“什么字？”
下属颤斗着打开平板计算机，展示出一张照片。
黑色的屏幕上，只有一行鲜红的文本：
【别碰你赔不起的东西】
王德发看着那行字，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小绵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狼！
“好……好得很！”
王德发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既然技术上搞不过你，那就别怪我玩阴的。给‘暗网’那边的老鬼打电话。”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我要让他知道，在海城，有些规矩，是技术打破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