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集团内核实验室的空气净化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的轻微嗡鸣声掩盖不了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管幽蓝色的试剂被封存进特制的低温保存箱，象是被囚禁的星光。
冷嫣脱下那身紧致的白色连体实验服，动作有些机械。
她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冷静，在刚才那十分钟的“神迹”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她通过更衣室的单向玻璃，看着外间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摘除无菌手套的男人。
陆毅的背影很瘦削，但在冷嫣眼中，那道身影投下的阴影，大得足以笼罩整个绮梦集团。
“咔哒。”
更衣室的门开了。
换回那一身高定西装的陆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被瞬间收敛进镜片之后，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斯文败类”。
“冷总，如果你再盯着我看超过三秒，我会认为你刚才答应给我的10股份，是想把自己也算进去。”
陆毅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冷嫣耳根那一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晕，瞬间有了蔓延的趋势。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踩着高跟鞋走到陆毅面前。
“合同已经让法务部拟好了。”
她递过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出炉的电子协议，“除了10的干股，我还追加了一条。绮梦集团旗下的所有渠道，无条件向洞察科技开放。但有一个前提——”
冷嫣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铄着作为商人的最后底线。
“这项‘三角碳基锁扣技术’的专利权，必须归绮梦所有。当然，署名权是你的。”
陆毅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冷总，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屏幕上划了一道横线，象是划破了冷嫣的如意算盘。
“专利权归洞察科技，绮梦只拥有‘独家使用权’。而且，期限是五年。”
“五年？！”
冷嫣的声音陡然拔高，平日里的冰山形象差点崩塌，“陆毅，你这是坐地起价！没有绮梦的生产线和渠道，你的技术就是一张废纸！五年后你收回授权，绮梦怎么办？给他人做嫁衣吗？”
“你没有选择。”
陆毅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冰美式的苦涩，霸道地侵入了冷嫣的鼻腔，让她有着严重洁癖的身体竟然忘了后退。
“王德发虽然暂时跑了，但腾龙集团的报复很快就会来。没有这张技术底牌，你的新品发布会就是笑话。到时候，别说五年，绮梦能不能撑过五个月都是问题。”
陆毅的声音低沉，象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真理。
“签，还是不签？”
冷嫣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屈辱。作为海城美妆界的女王，她从未被人如此逼迫过。
这个男人很贪婪，很危险，但他够强。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丛林里，被狮子勒索，总好过被鬣狗分食。
“……好。”
冷嫣咬着牙，在电子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锐利，透着一股不甘。
“合作愉快。”
陆毅满意地收回目光，并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向电梯走去，“生产线的改造图纸今晚会发给你。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延误。”
“等等。”
冷嫣突然叫住了他。
她尤豫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磁卡。
“这是这栋楼的最高权限卡。”冷嫣别过头，不去看陆毅的眼睛，“既然是合伙人，我不希望下次你来还要被拦在门外消毒。那是对技术的亵读。”
陆毅接过磁卡，指尖无意间划过冷嫣的手心。
那一瞬间，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这位冰山女王的手指微微颤斗了一下，象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谢了。”
陆毅挥了挥手中的卡片，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复杂的眼神。
……
一楼大厅外。
烈焰红色的保时捷911象是一团燃烧的火，停在正门口，引得路过的研发员们频频侧目。
苏晚晴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真皮盘套。她通过后视镜，看着陆毅从大楼里走出来，目光瞬间变得幽深。
车门打开，陆毅坐进副驾。
“搞定了？”
苏晚晴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恩。”陆毅解开西装扣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比想象中顺利。冷嫣比我想象的更识时务。”
苏晚晴没有接话。她突然凑过来，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几乎贴到了陆毅的脖颈处，象是一只巡视领地的母狮子，细细地嗅着。
“怎么？”陆毅挑眉。
“消毒水的味道。”
苏晚晴皱了皱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的酸意，“还有……一股很淡的‘冷冽之水’的香调。那是冷嫣专用的定制香氛，很难闻。”
“如果你想查岗，可以直接问。”陆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红唇的边缘。
“我哪敢查主人的岗。”
苏晚晴顺势偏过头，红唇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神却变得妩媚而危险，“我只是在提醒你，冷嫣那个女人，看着冷，其实骨子里傲得很。想驯服她，光靠技术可不够。”
“哦？苏总有什么高见？”
“象她这种有着完美主义强迫症的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失控’。”
苏晚晴的手顺着陆毅的大腿内侧滑了上去。
“你得一次次打破她的底线，把她的骄傲踩碎了，再一点点拼起来。让她习惯你的味道，习惯你的侵略，直到……她离不开你。”
“就象你一样？”
陆毅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眼神深邃。
苏晚晴身子一软，眼波流转，那种女王面具下的伪装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是啊……我已经离不开了。”
她踩下油门，保时捷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园区。
“今晚去我那儿。为了庆祝你拿下绮梦，我准备了一件‘新衣服’。”苏晚晴舔了舔嘴唇，声音喑哑，“我想……你应该会喜欢那种撕碎的感觉。”
陆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微扬。
在这个名利场，每个女人都是一本书。
苏晚晴是热烈奔放的封皮，内容却写满了对权力的渴望；
冷嫣是冰封的精装本，看似坚硬，实则只要找对了解锁的密码，里面全是柔软的秘密。
而他，是唯一的读者，也是唯一的执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