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送阵的熔岩光芒像退潮一样缓缓沉入地底时,凌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一阵灼热刺痛。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手腕,只见混沌手环上的光流正与谷地中央那座高达三十丈的玄武岩浮雕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那座浮雕雕刻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熔岩凤凰,它的左眼窝中,暗紫色的熵雾结晶正随着手环的光流微微颤动,就像是一颗被冻结的心脏在做着徒劳的挣扎,试图恢复跳动。
你看这些符印的排列。洛璃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她的发间,虹螺符印散发出蓝色的液态符文,这些符文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闪闪发光的轨迹。
顺着洛璃所指的方向看去,凌墨发现凤凰浮雕的爪心位置,正好与符文海九座浮岛的星图坐标相对应。而那些散落在周围的熔岩泪珠,其分布轨迹竟然与古籍中记载的初代符术师迁徙契约兽的路线完全一致。”她的指尖如同轻盈的蝴蝶一般,优雅地划过那块刻着复杂逆符文的玄武岩。刹那间,那些原本平静的蓝色光流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突然暴涨起来,如同一股汹涌的蓝色洪流,在虚空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些蓝色光流在空中交织、碰撞,最终形成了一幅半透明的航海图影像。这幅影像栩栩如生,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而来。图上用荧光墨水标注的九座浮岛,宛如夜空中的繁星,正以凤凰浮雕为中心,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太极图案。
凌墨被这神奇的景象吸引,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拾起了一枚鸵鸟蛋大小的熔岩泪珠。这颗泪珠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颗燃烧的明珠,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当他的指腹刚刚触碰到结晶表面的裂纹时,一股混杂着灼热与冰冷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在这股记忆洪流中,他仿佛亲眼目睹了熔岩凤凰的一生。他看见熔岩凤凰用燃烧的翅膀拍灭符术师身上的火焰,那翅膀上的火焰如同舞动的火焰精灵,在空中跳跃、飞舞。凤凰的尾羽扫过的地方,生长出了指引方向的符印花,这些符印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接着,他又看见熔岩凤凰在符文海中与归墟鲸嬉戏。归墟鲸庞大的身躯在符文海中翻滚,溅起的液态符文在空中凝成了璀璨的星轨,如同宇宙中的银河一般绚烂夺目。
然而,这美好的画面却在最后一幕骤然扭曲。暗紫色的触须如同恶魔的触手一般,从虚空中伸出,紧紧缠绕住了凤凰的左翼。凤凰痛苦地挣扎着,三根主羽断裂时溅起的火星,在虚空中画出了未完成的求救咒文。但最终,这一切都被汹涌的熵雾所吞噬,凤凰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碎片被封在泪珠的核心,”凌墨的声音因为能量共鸣而微微颤抖着,仿佛那股强大的力量正透过他的喉咙,传递到每一个字里行间。他紧盯着手中的泪珠,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但熵雾已经侵蚀了记忆通道。”他喃喃自语道,眉头紧紧皱起。熵雾,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力量,它能够侵蚀和破坏一切与之接触的事物。而现在,这股熵雾竟然已经侵蚀到了泪珠的记忆通道,这意味着他们想要获取其中的碎片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凌墨深吸一口气,决定尝试将自己的紫暗能量注入泪珠。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结晶的表面。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结晶的瞬间,那些原本模糊的裂纹中突然渗出了深紫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在泪珠的表面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层扭曲的深渊咒文。这些咒文与凌墨体内的暗影血脉产生了剧烈的共振,让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随着共振的加剧,凌墨的手背开始腾起暗紫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小臂。他的手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着,难以动弹。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洛璃也没有闲着。她迅速调动起自己的虹螺光流,将其化作一道锐利的光矛,狠狠地刺向那层熵雾屏障。光矛与熵雾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嘶鸣,溅起了无数的火花。
两股能量在结晶内部轰然相撞,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震得整个谷地的岩壁簌簌落石。幼龙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张开嘴将逸散的暗紫色雾气尽数吞入腹中,它的龙瞳瞬间变成半金半紫的颜色,鳞片上的水纹状通道与火焰符文摩擦出点点紫色火花,竟在地面烧出一个残缺的太极图案。“快停止注入能量!”影蛇的古籍突然“啪”地合上,书页间飘出一枚燃烧的火焰符印,“光暗能量对冲激活了泪珠里的痛苦记忆,碎片正在与熵雾同化!”
洛璃急忙撤回光流,但凌墨体内的混沌潮汐已然失控,紫暗能量如脱缰野马般顺着裂纹涌入泪珠,将中央的羽衣碎片影像染成深紫色。与此同时,谷地中所有契约兽浮雕的眼窝符印集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呼应这场能量的失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硫磺与铁锈的刺鼻气味。凌墨感到左臂的暗紫色纹路已经蔓延至肩头,与混沌手环的光流形成一个危险的能量回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经脉被灼烧的痛感。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泪珠内部。那些被激活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逆转,凌墨看见的不再是温暖的守护画面,而是无数被熵雾吞噬的契约兽残魂。它们扭曲的面孔从结晶深处浮现,伸出暗紫色的触须紧紧缠绕住羽衣碎片,碎片表面原本流畅的火焰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化,逐渐扭曲成毒蛇般的形状。幼龙喷出的平衡之火与雾气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焰明显黯淡下去,而凌墨体内的光暗能量冲突愈发剧烈,左半边身体如坠冰窟,右半边却像被投入烈火,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他几乎昏厥。
泪珠表面的裂纹中开始渗出灼热的熔岩,那些熔岩接触到空气后迅速黑化,凝结成细小的熵雾虫,在玄武岩地面上爬行时留下扭曲的咒文。洛璃凑近细看,那些零散的咒文组合起来,竟隐约构成“双生失衡”四个字。她咬着唇将更多虹螺光流注入凌墨的经脉,试图压制暴走的暗影能量,却导致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得更加猛烈,蓝紫色的电弧在他皮肤下不断窜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墨渊突然上前一步,将带着裂纹的逆流臂甲狠狠按在泪珠上。金属表面的逆符文发出幽幽蓝光,臂甲内侧的血字“直至归墟尽头”亮起,形成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屏障,竟将涌入的熵雾缓缓逆推回记忆深处。“臂甲的材质似乎与这些玄武岩同源!”影蛇翻阅着古籍,突然指着一页烫金批注,“初代符术师曾用自己的肋骨碎片建造了这座契约兽墓园,这些玄武岩本质上是固化的血脉能量!”
墨渊的手臂肌肉紧绷,金属臂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符文如蛛网般碎裂,但他依旧死死按住泪珠,额角渗出的汗珠落在地面,竟凝结成微小的逆符文,与周围的玄武岩浮雕产生奇异的共鸣。凌墨趁机引导混沌潮汐,紫暗能量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涓涓细流,顺着逆符文形成的通道缓缓注入泪珠。他注意到周围的玄武岩浮雕眼窝符印正在依次亮起,从符鲸到墨斗,最后汇聚到中央的凤凰浮雕,当所有符印连成一线时,泪珠内部的熵雾突然剧烈炸开,露出了核心处被一层稀薄血脉能量包裹的羽衣碎片。
碎片表面刻着一只未完成的凤凰图腾,左翼三根主羽的位置空空如也,恰好与熔岩凤凰浮雕的残缺处一一对应。凌墨伸手触碰碎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些暗紫色的纹路突然从手臂上褪去,回到了混沌手环中。洛璃松了口气,虹螺符印的光流也变得柔和起来,但她看向凌墨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此时,归墟鲸的鲸鸣从火山口传来,带着明显的能量紊乱,仿佛在催促他们离开。凌墨握紧手中的羽衣碎片,发现其边缘的熔岩纹路正在缓慢变化,逐渐勾勒出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图案。远处的天空中,十二颗星辰的光辉依次亮起,而在更遥远的虚空深处,似乎有一道暗紫色的裂隙正在悄然扩张,只是被火山口爆发的光芒所掩盖,看不真切。洛璃默默地将虹螺符印贴近凌墨的手腕,蓝色的光流渗入他的皮肤,试图修复那些因能量冲突而受损的经脉,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以及对未知前路的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