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织机核心的“生”字符石稳定发光时,归墟鲸的背鳍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撼动。那些原本刚刚闭合的传送门,也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冲击着一般,重新裂开了。
然而,当门再次打开时,门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原本应该是熟悉的微型世界,此刻却变成了七面泛着水银光泽的镜像。这些镜像如同镜子一般,清晰地映照出了与他们完全不同的轨迹。
凌墨凝视着这些镜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其中一面镜像中,他看到洛璃竟然成为了熵雾的傀儡,那虹螺符印也不再是保护她的力量,而是化作了一个吞噬光流的黑洞,将她紧紧地吞噬其中。
而在另一面镜像中,凌墨自己放弃了平衡之道,混沌手环在他的手中催生出了一股覆盖诸界的暗能量潮汐。这股暗能量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无情地摧毁着一切。
然而,最让凌墨感到刺眼的,还是那面最为特殊的镜像。在这面镜像中,织机核心彻底崩塌,星轨化作了无数绞碎一切的光刃,如同一场末日的风暴席卷而过。而在这片废墟的顶端,站着的竟然是他自己,手中的断剑深深地插入了墨渊的残魂之中。
“是未择之路的残留投影。”融合意识体的声音在这片虚空之中回荡,带着一种凝重和忧虑。光茧的表面,原本规则的纹路开始变得不规则起来,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在呼应着意识体的话语。
“本源裂隙的修复,触动了因果的暗流。这些镜像本应随着时间线的推进而逐渐湮灭,但现在,它们却被共生之核的能量强行锚定在了这里。”意识体的解释让人们对这一现象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他的手指指向了最左侧的那个镜像,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望去。只见镜像之中,一只幼龙正蜷缩着身体,它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鳞片,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幼龙的口中喷出一团失衡之火,熊熊燃烧着,直接灼烧着织机的莲花装置。
“每个镜像,都代表着你们在关键节点所做出的不同选择所导致的后果。”意识体继续说道,“而这些后果,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式,污染着新生的星轨能量流。”
洛璃的虹螺光流如同一根探针,迅速地刺入了那个镜像之中。光流所反馈回来的画面,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因为她看到,这些镜像中的世界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于时间支流中的“废弃线”。三百年前初代修补织机时,曾将所有可能导致毁灭的选择剥离出主时间线,这些剥离物凝结成镜像之墟,如今因本源能量的波动重新与主世界产生连接。
“看那个镜像!”凌墨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镜子中清晰地映照出一个身影——那是凌墨自己。
镜子里的凌墨正双膝跪地,面前是一座被熵雾缭绕的祭坛,他的手中高举着一块完整的“补”字符石,而在祭坛下方,被钉在符文柱上的,赫然是洛璃。
就在这时,镜子中的“凌墨”突然抬起了头,他的双眼之中,暗紫色的纹路如同闪电一般闪烁着,与他手腕上的混沌手环完全同步。
“你以为平衡就是终点?”镜子中的“凌墨”发出了一声冷笑,“不过是你不敢面对选择的懦弱罢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符石突然炸裂开来,无数的碎片如流星般划过镜面,然后穿过镜子,落在了凌墨的脚边。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碎片竟然与刚刚修复好的织机碎片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性震颤。
幼龙见状,立刻对着镜子喷出了一团平衡之火。然而,这团火焰却如同被镜面反弹一般,直直地飞了回来,落在了符文海上,瞬间燃起了一片暗紫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中,无数张痛苦挣扎的脸若隐若现,它们都是来自镜像世界中被湮灭的生灵残魂。
洛璃见状,迅速展开了虹螺屏障,想要保护众人免受这些残魂的侵害。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虹螺屏障上的符文竟然开始以一种与正常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式流转起来。
“不好!”洛璃脸色一变,“它们在窃取我们的能量法则!”她突然发现,镜像中的“洛璃”正做出与她完全相同的动作,只是光流的颜色截然相反,“这些镜像在模仿我们的行动,以此强化自身的存在。”
归墟鲸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鲸鸣,仿佛是在发出某种警告。与此同时,它背鳍上的齿轮纹路突然开始倒转,原本顺时针转动的齿轮,此刻却逆时针疯狂旋转起来。
伴随着这一变化,七面镜像同时渗出了一种粘稠的光流,这些光流在符文海的中央交织成了一道与主星轨完全相反的暗星轨。这条暗星轨上的能量节点,恰好与主世界中七个最为脆弱的星轨枢纽相对应。
凌墨见状,立刻挥舞手中的长剑,试图斩断那些靠近的暗能量丝。然而,当他的剑刃与暗能量丝接触的瞬间,断剑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鸣。
凌墨定睛一看,只见剑身的“共生”铭文竟然与镜像中的暗符文产生了共鸣,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联系。
“这是因果的反噬。”一个融合了意识体的光茧缓缓飘至镜像群的中央,它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着。
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镜像,在光茧出现的瞬间,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般,完全停止了活动。
“你们在修补裂隙时,强行将分裂的意识合为一体,这种所谓的‘完美修复’,实际上却让那些被剥离的‘错误选择’有了实体。”光茧继续说道,“要想彻底消除镜像之墟,就必须进入每一个镜像,找到那个导致分歧的关键节点。”他的手掌按在最左侧的镜像上,镜面泛起涟漪,“第一个镜像的分歧点,在三百年前的织机工坊。”
凌墨与洛璃踏入镜像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汹涌的海浪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们全身紧紧包裹。这股寒意仿佛来自宇宙的最深处,冰冷而无情,让人不禁战栗。
他们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织机工坊上,然而,这里却与他们记忆中的景象大相径庭。原本应该是晶莹剔透的水晶穹顶,如今却被一层暗紫色的熵雾所笼罩,宛如一座凝固的牢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工坊的中央,那台曾经辉煌的织机此刻已残破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在织机的残骸上,绑着一个穿着初代服饰的虚影。这个虚影看起来异常虚弱,他的胸口插着一枚刻有“补”字的完整符石,那符石的光芒在暗紫色的熵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当镜像中的“初代”看到凌墨时,他突然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别让他完成转换!符石一旦吸收我的意识,就会成为熵雾的钥匙!”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阴影中突然走出一个身影。这个身影戴着一副青铜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他的手中握着一把与凌墨同款的断剑,剑身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丝丝杀气。
当面具被缓缓摘下,露出的竟然是一张与融合意识体一模一样的脸。但与融合意识体不同的是,这张脸上的双眼闪烁着纯粹的暗能量光芒,仿佛是从深渊中凝视而来。
“我才是织机的真正形态,”他的声音冰冷而低沉,“舍弃懦弱的平衡,让熵雾净化一切杂质。”
说罢,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断剑,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准确无误地斩断了绑在初代身上的锁链。随着锁链的断裂,那枚刻有“补”字的符石也从初代的伤口中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
在暗能量的作用下,符石逐渐发生变化,它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漆黑的光芒,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漆黑齿轮。齿轮在空中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强大的暗能量波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它的掌控之下。“看到了吗,凌墨?这才是你血脉深处的渴望——不再被平衡束缚的绝对力量。”
洛璃的虹螺光流突然在地面展开,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闪耀着。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复杂而神秘的星轨图。
在这星轨图中,洛璃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的织机早已被改造成了一种名为熵雾发生器的东西。那些所谓的“修复”,实际上只是将诸界意识碾碎成能量燃料的过程。
她的目光被工坊角落的一个水晶柜吸引住了。柜子里陈列着七瓶泛着银光的液体,每一瓶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些液体似乎是从某种纯净的能量中提取出来的,而那纯净的能量,竟然是光和暗的完美结合。
洛璃注意到,每一瓶液体的标签上都写着一个名字。这些名字,都是主世界中与他们有着深厚羁绊的人。
“你在犹豫什么?”镜像人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洛璃抬起头,看着镜像人影将那把断剑递向凌墨,说道:“只要吸收这些能量,你就能成为新的织机主宰。看看主世界的你,还要为守护那些脆弱的生命拼尽全力,而在这里,你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所有威胁灰飞烟灭。”他指向水晶柜最上层的瓶子,标签上写着“墨渊”二字,“甚至能让他以完美的形态重生,代价不过是献祭那些无关紧要的残魂。”
凌墨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混沌手环上传来的灼热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燃烧起来。那股强烈的诱惑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无法抵挡。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力量吞噬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镜像“初代”的眼睛上。那是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这一瞬间,凌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在记忆之墟里,墨渊反复呢喃着的那句话:“守护不是占有。”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凌墨猛然清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然后紧紧握住了洛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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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断剑上的“共生”铭文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剑身上迸发出来,直接将递来的暗能量剑震碎成无数碎片。
“真正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有能力毁灭却选择守护。”凌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
他的掌心之中,混沌潮汐与虹螺光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流。这股能量流如同宇宙中的星河一般绚烂夺目,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力量。
“这个世界的错误,就在于把‘选择’变成了‘掠夺’。”凌墨的目光穿越了镜像世界的重重迷雾,落在了暗织机上。
他手中的能量流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朝着暗织机射去。
当能量流击中暗织机的瞬间,整个镜像世界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迅速结晶。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暗紫色熵雾,转眼间就变成了透明的冰晶,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这些冰晶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覆盖了所有正在运转的齿轮,将它们牢牢地冻结在原地。
镜像人影在冰晶中痛苦地挣扎着,他们的面具开始裂开,一道道细微的缝隙中渗出了点点光粒。
“为什么……平衡明明那么脆弱……”镜像人影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仿佛是在质问这个世界的不公。
凌墨静静地望着他逐渐消散的脸庞,轻声说道:“因为脆弱,才需要被守护。”
当第一面镜像如玻璃般碎裂,织机核心的光茧突然明亮了一分。然而,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喘息的机会,其余六面镜像同时爆发出更强烈的暗能量,如黑色的风暴一般席卷而来。
在其中一面镜像中,穿着龙鳞铠甲的“凌墨”正站在一片燃烧的星轨之上,他手中握着一把由幼龙的平衡之火炼化而成的武器,那火焰熊熊燃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星轨在他的脚下化作了燃烧的锁链,不断地缠绕着他,却无法将他束缚。
洛璃迅速调出镜像解析图,仔细观察着每个未碎的镜像。她惊讶地发现,每个镜像都在疯狂地吞噬着主世界的时间能量,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地吸食着周围的一切。
“如果不尽快处理这些镜像,刚刚修复的星轨恐怕会再次出现裂痕。”洛璃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深知时间的紧迫。
就在这时,归墟鲸的背鳍突然投射出一道新的传送门,门内隐约可见镜像世界的第二个分歧点。那是一个巨大的龙族圣地,祭坛上燃烧着熊熊火焰,而镜像中的“洛璃”正站在祭坛前,用虹螺光流剥离着龙族的平衡血脉。
凌墨紧紧握着手中的断剑,剑身映出他坚定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每个选择都藏着代价,我们要做的,不是否定那些未择之路,而是证明此刻的选择值得被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