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曾经以为,自?己是出?于职责,想找出?他?的把柄让他?收到律法的惩戒。
此刻才知道,在?没有见到他?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会爱上?他?一点也不奇怪,无论是恨是爱,当对一个人费了太?多心思,让他?过于重要,就会无法控制的去在?乎。
以荣仅的谨慎狡诈,六扇门?都?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十年?不曾回家,也能对家里了如指掌,无花岂能骗得了他??
荣仅在?睡着。
他?睡得很安静,演了一场中毒的戏,他?就这么沉沉睡去,仿佛真的再也不能醒来?,变得有些死气沉沉,无情开始真的害怕他?是不是不能再醒过来?。
无情推轮椅靠近床边,握住他?的手:“你醒来?,再答应我一次,永远不会离开我,往后只也有我,好么?”
冷清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轻柔,轻柔而霸道。
无情知道要一生绑住别人,强求是绝不可能的。
要荣仅甘愿留在?身边,情爱远远不够,还需要责任,需要利益,更需要理解,无情想更多了解他?,就是想成为他?的知己,那时候荣仅想走也会舍不得。
“你不答应?”无情看着仍然沉睡的荣仅,这张脸安然得,好像他?真的在?沉睡,“宁肯装睡你也不理我?”
荣仅无奈地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连梦里都是无情的声音,这白衣少年?一旦动了情,真的会像个小孩子,有时候很粘人。
“为什么总是怕我离开?这是第几次,你要我永远不离开你了,怎么,对自?己就这样毫无信心?无情大捕头,你慧极而伤,又多愁善感,想得太?多。”
荣仅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以后你出?去办案,我不在?你身边,还如此多思该怎么办?我会忍不住担心你。
“怀疑永无止境,如果你一直无法真正相信我,那离开与否并无分别。”
无情轻轻蹭了下荣仅的手心,不疾不徐地回答:“那你和我一起去,这一次去严酷的大漠,你愿不愿意?”
“有你陪着保护我,怎么会不愿意,何?况我总有一日要去的。”
荣仅想杀石观音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从大漠回来?就开始想,已经想了快十年?,可是多番筹谋至今都?没能实现。
大漠深处,那是几乎十死无生的地方,石观音的武功比楚留香还高?,四大名捕少去一个,都?不能拿她怎么样,而且大漠遍布石观音的眼线,甚至能将人派到京城来?,荣仅要杀她实在?太?难了。
如今有了阿吉,或许可以护自?己一命,但要杀石观音,仍然需要人。
无情,楚留香,再加一个剑术天下第一的谢晓峰,总算足够了,如果可以,还想再加一个顾惜朝,然而无情不希望顾惜朝成为他?杀人的刀。
边关大漠有姬冰雁接应,听说那里还有位九现神龙戚少商,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所用?,他?还是挺喜欢大侠的。
坏人才最喜欢和好人相处了。
第33章
从京城到大漠, 路程就半月有余。
荣仅只带了一个阿吉,和无情乘马车到了边关,在连云山下落脚。
旗亭酒肆。
荣仅准备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去连云寨看看传闻的九现神龙。
他对大侠虽然没有多少兴趣, 但?遇到有名的人总想去看一看, 有名的人总有他出名的理由,就像很多人千里迢迢去京城, 也?就是为了见荣仅一面?。
毕竟荣仅也?是个有名的人。
无情打量着简陋的桌椅, 晚上能看见星空的屋顶, 笑道:“荣老板,你?一辈子也?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吧,委屈你?了,这?里的饭菜恐怕也?不和你?胃口。”
“话不能这?么说, 这?里的老板虽然吝啬,掺水的酒都卖二?两银子一壶,但?手艺真不错, 尤其杜鹃醉鱼是一绝。”
一位怀中抱剑的青年从楼上走下来,反驳了无情的话,这?个人既不魁梧, 也?不显得削瘦,只有执剑的一双手能看得出来他长年在边关经受风雨。
无情打量他几眼,嘴角浮现一丝有点冷, 又傲然的笑:“你?是戚少商?”
荣仅来时就念念叨叨, 想看看人称九现神龙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无情今日一见,本想赞叹,却也?不想称赞太过。
“阁下认识我?”戚少商看了看无情, 还有他坐的轮椅,也?已?经认出了他,但?是对旁边的锦衣公子却没有头绪,传闻名捕无情不喜交友,只爱素雅,怎么身边有如此金尊玉贵的人。
此人的眼神有些讨厌,看别人时好像在打量一个物件,显得很轻浮。
“我们不认识你?,只是刚刚认识,戚大侠,在下荣仅,幸会。”荣仅拱手行?礼,笑道,“既然你?说杜鹃醉鱼好吃,那我就点一份,要不要一起?”
“荣仅?!”
戚少商听见这?个名字,顿时表情变了,几步抢过来抓住荣仅的手臂。
他的动作太突然,无情都没反应过来,心里又是惊骇又是疑惑,戚少商在边关,怎么对荣仅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你?!”戚少商紧紧攥着荣仅的手臂,让他疼得眉头直皱,“三年前,边关起战事,军营中的医药一大半都是由你?提供,你?却敢以次充好,知不知道,有多少受伤的兵士因此而死?!”
无情震惊地看向荣仅,他还做过这?种贻害国家,丧尽天良的事?!
“我收钱办事,从不作假,怎么可能以次充好,不信的话,你?甚至可以去官府,以及我的家里查账,包括我进货的卖家,你?都可以查,若真有此事,你?就算杀了我,那我也?没有什么话说。”
荣仅想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开?,看了无情一眼,怒道:“放开?我!”
戚少商仍不肯放,无情打出一颗暗器,正中在戚少商的手背上,强行?让他放开?了荣仅,缓缓道:“既然有案情,为何不上报至京城?自会有人调查。”
“上报了,可是有谁来管?官官相护,呈上去的证据都石沉大海。”
“这?不就很合理了?”荣仅揉着发疼的手腕,转身在无情身边坐下,“物资送到边关,可知要经过多少人的手?其中每个人都可能参与替换倒卖。”
“战时医药的价钱大涨,他们赚了这?份钱,岂能容戚大侠上告揭发?”
荣仅的目光转到无情身上:“如今的朝廷,发生这?些不是很正常?戚大侠何必抓我一个商人的错处呢?”
“你?明?知会这?样?,却不阻止。”
无情斜睨着荣仅,他相信荣仅有能力不让任何人换他的货,可是荣仅并不干涉,任由其发生,酿下此惨祸。
荣仅道:“朝廷官员的事,我哪里管得了?何况我无官无职,国家兴亡,怎么问到了我的身上?无情大捕头,你?今日替我说话并非偏袒,事实如此。”
“呵,那我无话可说。”
无情偏过轮椅,对柜台说道:“掌柜的,两壶酒,一条杜鹃醉鱼,再上些别的菜,不要亏待了这?位,荣老板。”
朝廷自上而下地贪,指望一个商人管控他们做清流,简直缘木求鱼。
荣仅不推波助澜,任由一切发生,走向无情不想看到的结果,无情也?不能责怪他,在这?件事里,荣仅并无差错。
“戚少商,我原本很好奇你?,但?是你?这?样?怀疑我,很伤我的心,所以我请你?吃一顿饭,明?日便告辞吧,我们还有事要办。”荣仅已?放弃了招揽的心思。
无情忽然瞪了荣仅一眼。
他真的瞪了荣仅一眼,荣仅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无情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像戚少商这样的大侠,非是荣仅所能掌握的,他伤的这?颗心,不是因为被戚少商指责,而是因为戚少商无法掌控,以及无情对他的怀疑。
无情不觉得这?能怪自己,按荣仅往日的作为,岂能不让人怀疑他?
也?就这?一次事关重大,会影响战事,荣仅才没有从中做什么,可连他这?商人都没有做,朝廷与军中的官员却做了,难道还能怪罪一个商人不成?
诸葛世叔培养自己,就是要为民除害,除暴安良,昭雪冤狱,如今竟是哪一样?都做不到,还与荣仅牵扯不清。
无情轻叹,夹起盘子里点缀所用,不能吃的杜鹃花,放在了荣仅碗中。
荣仅用筷子挑起了鱼眼珠,和着烈酒一起吃了下去。
这?两个人打哑谜,戚少商都看得明?白,无情在说荣仅可看不可用,荣仅却在自嘲,说自己在中间鱼目混珠。
也?只有极为相熟的朋友才会这?么打趣,这?两人的关系绝不止泛泛之交。
有无情给荣仅作保,戚少商愿意相信荣仅,他相信四大名捕绝不会徇私,但?荣仅这?个人,本身看着却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