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杨宓打断她,“有些事,比利益重要。如果他们再逼你,你就说我已经决定退出所有银河参与的项目。”
“什么?!宓宓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杨宓看着前方的路,“意味着自由。”
挂断电话,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车。
夏知微坐在副驾驶,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杨宓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夏知微的时候。那时夏知微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导演,拿着一个粗糙的剧本来找她,希望她能出演。
剧本很青涩,但有一种原始的力量。杨宓被感动了,答应零片酬出演。
那部电影就是《哑光》的第一部。虽然票房一般,但口碑很好,为夏知微赢得了第一批忠实观众。
这么多年过去了,夏知微还是那个夏知微。而她杨宓,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当演员。
车子开进一个安静的街区,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到了。”杨宓下车,“陈医生的诊所在这里。”
诊所内部很现代化,各种医疗设备齐全。陈医生带周子昂去做脑部扫描,其他人等在休息室。
杨宓给每人倒了杯水。
“沈玥怎么样了?”她问。
“被停职了。”夏知微说,“银河的人去找她了。”
杨宓沉默了一会儿:“沈玥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人。我认识她很多年了。”
“你们认识?”
“嗯。”杨宓点头,“她留学回来那年,我们在一场酒会上认识。那时候她还是个理想主义者,想用技术改变中国电影。没想到”
“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秦朗问。
“不。”杨宓摇头,“她没变。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
正说着,杨宓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胡戈。
“宓宓,我看到新闻了。你们现在安全吗?”
“安全,在陈医生这里。”
“需要帮忙吗?我在医疗系统有些朋友。”
“暂时不用。胡戈,谢谢你。”
“谢什么。”胡戈说,“我们都是同行,应该互相帮助。对了,我联系了几个导演协会的老前辈,他们愿意联名发声。还有,赵丽英那边也在组织演员联署。”
“太好了。”杨宓说,“舆论压力越大,银河越不敢轻举妄动。”
“但也要小心。”胡戈提醒,“银河的手段很多。我听说,他们已经在查所有发声明星的‘黑料’,准备反击。”
“让他们查。”杨宓冷笑,“我杨宓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查。”
挂断电话,杨宓对夏知微说:“胡戈在组织导演协会联名,赵丽英在组织演员联署。这次,整个行业都站出来了。”
夏知微眼眶微红:“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杨宓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在救这个行业,也是在救自己。”
银河传媒总部,顶层会议室。
王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十几个高管噤若寒蝉。
“微博热搜挂了三个小时了。”王磊转身,“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没人敢说话。
“公关部。”王磊点名。
公关总监站起来,额头冒汗:“王总,我们已经联系了平台方,要求撤热搜。但这次涉及公众人物太多,平台方也不敢轻易撤。”
“那就买其他热搜,把它压下去。”
“买了,但压不住。杨宓、胡戈、赵丽英、刘逸菲这些顶流的粉丝量太大了,他们一转发,话题就爆。”
王磊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技术部,那个《子昂》短片,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技术总监战战兢兢:“王总,短片是用个人账号上传的,没有关键词触发警报。等我们发现时,已经传播开了。”
“算法呢?我们的情感分析算法不是能预测舆情吗?”
“算法算法判断这个短片‘情感值’很高,但‘风险值’很低。因为内容只是记录周子昂的创作历程,没有直接攻击银河”
“废物!”王磊一巴掌拍在桌上,“都是废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宣布几件事。”他说,“第一,立刻启动危机公关预案。对外声明:周子昂导演是在接受正规医疗康复,所谓‘记忆重塑’是不实传言。银河一贯尊重创作者,支持创作自由。”
“第二,法务部,给所有转发‘不实信息’的明星发律师函。要求删除并道歉,否则起诉。”
“第三,市场部,暂停所有与发声明星的合作。他们的作品,全部从银河平台下架。”
“第四,”王磊看向保安总监,“找到周子昂。不管用什么方法,带回来。”
保安总监点头:“是。”
“第五,”王磊最后说,“沈玥的处理。董事会已经决定,解除她华夏区总裁的职务。由我暂代。她现在在哪里?”
“在在她家里。我们的人看着。”
“带她来公司。”王磊说,“我要亲自和她谈。”
会议结束,高管们鱼贯而出。
王磊独自留在会议室,拨通了一个国际电话。
“斯特林先生。”他用英语说,“华夏这边出了点问题。”
“我们需要您的授权,启动‘镜花计划’第三阶段。”
“理由?”
“抵抗力量比我们想象的强大。夏知微、晚云工坊,现在又加上半个娱乐圈。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控制局面。”
斯特林沉默了几秒:“你知道第三阶段的风险。”
“知道。但如果不启动,我们在华夏的所有布局都可能失败。”
“批准。”斯特林说,“但记住,要干净,要合法。我们不能留下把柄。”
“明白。”
电话挂断。
王磊走到窗边,看着这座他想要征服的城市。
镜花计划第三阶段:记忆重塑技术的规模化应用。
如果成功,他们将能“培养”出完全忠诚的创作者、演员、甚至观众。
一个由算法塑造的文化新世界。
陈医生的诊所里,脑部扫描结果出来了。
“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陈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图像,“你们看这里,海马体区域有明显的异常活动。还有前额叶皮层,这里负责长期记忆和决策”
图像上,周子昂的大脑像被打了马赛克,某些区域颜色异常。
“这是什么意思?”夏知微问。
“意思是,银河的‘治疗’已经对他的大脑造成了实质性损伤。”陈医生说,“神经抑制剂抑制了正常的神经活动,记忆干扰剂在尝试覆盖原有的记忆通路。如果继续治疗,他可能会永久失去部分记忆,甚至人格改变。”
周子昂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能恢复吗?”杨宓问。
“需要时间,需要专业的神经康复治疗。”陈医生说,“而且,他需要远离任何可能触发记忆干扰的环境。银河很可能在他大脑里植入了‘触发器’——某些特定的声音、图像、气味,都可能激活干扰程序。”
“什么样的触发器?”
“不知道。可能是他熟悉的电影台词,可能是某个人的声音,可能是任何东西。”陈医生说,“我需要更详细的治疗记录,才能分析。”
“治疗记录在银河那里。”苏晴说。
“沈玥也许有。”夏知微想起那个u盘,“她给我们的资料里,可能有相关文件。”
秦朗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u盘。在加密文件夹里,他们找到了一份名为“患者z-007治疗日志”的文件。
z-007,周子昂的代号。。患者出现嗜睡反应。”
“day 3:开始记忆干扰治疗。播放定制音频‘创作的真谛’,配合视觉刺激。”
“day 7:患者出现抵抗反应。加强抑制剂剂量。”
“day 14:尝试植入‘创作应该服务大众’概念。患者夜间梦呓:‘不不是这样’”
“day 21:调整方案。加入情感绑定——将‘服从’与‘愉悦感’关联。”
越往后看,越触目惊心。
“他们他们在对他进行洗脑。”苏晴声音颤抖。
“比洗脑更可怕。”陈医生说,“他们在重新编程他的大脑。用神经科学技术,直接修改他的认知和情感。”
周子昂捂住脸,肩膀颤抖。
夏知微抱住他:“子昂,没事了。都过去了。”
“老师”周子昂抬起头,眼泪流下来,“如果我如果我被改变了,不再是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夏知微坚定地说,“你是周子昂,那个拍《默河》的周子昂。谁也改变不了。”
杨宓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丽英。
“宓姐,你们在哪?我需要见周子昂导演。”
“现在不太方便——”
“很重要。”赵丽英的声音很急,“关于《默河》的版权。银河要起诉我侵权。”
“什么?!”
“他们说,《默河》的影视改编权在周子昂导演手里,而周子昂导演授权给了银河。我未经授权在公开场合演唱电影主题曲,侵犯了他们的版权。”
“荒唐!”杨宓说,“那首歌是你为电影写的,版权本来就在你这里。”
“但他们有周子昂的授权书。公证过的。”
杨宓看向周子昂:“子昂,你授权过银河使用《默河》的版权吗?”
周子昂茫然摇头:“没有我从来没签过任何授权书。”
“那就是伪造的。”杨宓对电话说,“丽颖,别怕。我们给你作证。”
“不只是我。”赵丽英说,“胡戈哥、刘逸菲姐,所有为周子昂发声的人,银河都在找他们的‘问题’。胡戈哥十年前的车祸,他们翻出来说可能是‘酒驾’;刘逸菲姐在好莱坞的税务问题,他们说要‘举报’他们在用各种手段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