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站在高地上,披风被风吹得紧贴后背。他盯着北方那几点灯火,已经快一个时辰没有动过。亲兵送来一碗水,他没接,只问了一句:“关羽和徐晃到了没有?”
“刚到,在帐外候着。”
“让他们进来。”
关羽大步走进帅帐,甲胄未卸,脸上还带着战后的尘土。徐晃跟在他后面,脚步沉稳。两人站定,抱拳行礼。
张林说:“袁绍主力虽败,但残部还在往北撤。他们要是回到渤海,有了补给,很快就能重新集结。我们不能等他喘过气来。”
关羽点头:“主公的意思是继续追?”
“对。”张林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白河谷以北的路线,“你们现在就出发,带本部人马,沿这条线一路向北压。不求全歼,但必须打散他们的建制,断他们归路。”
徐晃问:“深入敌境,若遇伏兵怎么办?”
“不会有什么大军埋伏。”张林说,“袁绍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兵力设伏。但他手下有些残将可能会聚在一起逃命。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人,击溃他们,不让一支成建制的队伍退回渤海。”
关羽说:“我带骑兵先行,穿插截击。只要发现目标,立刻动手。”
“可以。”张林看着他,“你速度快,适合当先锋。但记住,不要孤军深入太远。每推进三十里,就停下来等徐晃的主力跟上。我会让耳目营斥候随行,随时通报情况。”
徐晃道:“我率步骑混合部队跟进,负责肃清战场,收缴兵器粮草,防备小股反击。”
“很好。”张林从案上拿起两道令符,分别交给二人,“这是调兵凭证。沿途若有地方豪强敢私藏溃兵,可直接拿下。所有俘虏一律登记造册,兵器统一回收,不得私分。”
两人接过令符,转身就要走。
张林又叫住他们:“还有一件事。每次战斗后,放走一部分散兵。”
关羽回头:“为何?”
“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张林说,“就说我们大军已逼近渤海边境。我要让袁绍的地盘人心浮动,让他自己人都不信他能守住。”
两人领命出帐。
半个时辰后,骑兵队从营地出发。关羽一马当先,身后三千轻骑卷起烟尘,沿着白河南线疾驰而去。徐晃则带着后续部队,次日清晨拔营,稳步推进。
第一天夜里,关羽部在鹿角村外十里发现火光。探子回报,有一支千人左右的袁军残部正在扎营,为首的是偏将韩猛。
关羽下令绕至侧翼,趁夜突袭。骑兵冲入营地时,敌军还在熟睡。刀光闪动,喊杀声起,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战斗。韩猛被斩于阵中,旗帜被夺,残兵四散奔逃。
战报送到张林手中时,天还没亮。他看完,只说了一句:“烧了营帐,继续追。”
第二天中午,徐晃部抵达战场。他亲自查看俘虏名单,清点缴获兵器,安排民夫搬运物资。随后派出斥候,在周边村落张贴告示,声明凡交出溃兵者有赏,窝藏者同罪。
第三天,部队推进至飞狐岭。徐晃接到前方急报,有一支辎重队正往北逃,车上满载粮草与箭矢,护送兵力不足五百。
他立刻下令设伏。自己率主力埋伏于山道两侧,派快马通知关羽包抄后路。
当天傍晚,敌军进入伏击圈。鼓声一响,滚木礌石砸下,弓手齐射。关羽的骑兵从后方杀出,瞬间冲乱队形。敌军毫无斗志,纷纷投降。
此战缴获粮车二十三辆,战马三百匹,兵器若干。徐晃下令将粮草分装,由民夫运回前线基地。重伤俘虏留下医治,其余押往临时牢营。
消息传开后,沿途村落开始有人主动报告溃兵行踪。有的交出藏匿的士兵,有的送来食物支援。徐晃按令发放奖赏,同时严惩隐瞒不报者。
第四天清晨,关羽再次率骑兵出发。这次他们追击的是一支由三名校尉带领的混合残部,人数约两千,正试图绕道昌平道返回渤海。
途中遭遇小规模抵抗,但敌军士气低落,一触即溃。关羽连破两阵,斩杀一名校尉,逼降其余两人。残部解散,兵器被收,部分俘虏自愿加入张林军中。
徐晃随后赶到,接管战场。他派人将缴获的武器编号登记,尸体集中掩埋,并在原地立碑,写明“袁军残部伏诛于此”。
张林收到最新战报时,正站在指挥台前。他看完文书,对传令兵说:“告诉关羽,再往北三十里,如果没发现大规模集结,就地扎营休整。让徐晃把收缴的战马优先补充骑兵,缺额上报,我会从后方调拨。”
传令兵领命而去。
当晚,前线传来新消息:有溃兵逃回渤海,带回“张林大军压境”的传言。袁绍治下数个县城出现骚乱,百姓抢购存粮,豪强闭门自守。
张林听完汇报,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飞狐岭以北画了一道线。
他说:“明天再发一道令,让关羽派出小队,继续向北试探。不必接战,只要让敌人看到我们的旗号就行。”
亲兵问:“万一遇到敌军主力呢?”
“不会有主力。”张林说,“袁绍现在正在重组军队,根本抽不出兵来迎战。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人心动摇。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这个怕变成现实。”
第五天上午,耳目营送来一份密报:袁绍已下令关闭渤海通往北方的关卡,严禁任何军队擅自调动。同时征调民夫加固城防,疑似准备死守。
张林看完,把文书递给徐庶副手:“把这个也记入每日情报汇总,明日一并送回幽州备案。”
他自己则提笔写下一道新令:
“命关羽、徐晃部继续保持高压态势,每日推进不少于二十里,遇敌即击,见营即焚。所有俘虏,除重伤者外,一律释放三人,散布我军势不可挡之讯。”
写完后盖上印信,密封送出。
当天下午,关羽派人送回一面缴获的袁军大旗。旗上染血,边缘破损,但“袁”字仍清晰可见。随旗附信:
“已抵飞狐岭以北四十里,前方道路开阔,无重兵布防。侦骑探得,五十里外有一处废弃驿站,疑为溃兵临时据点,拟明日清晨发动突袭。”
张林看完信,抬头问送信士兵:“关羽现在在哪扎营?”
“回主公,今夜驻于李家坡,距前线三十里。”
“告诉他,行动照旧,但夜间加派哨岗。我怀疑袁绍会派小股死士偷袭扰军。”
士兵领命离去。
入夜,风变大了。帅帐外的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张林仍在看各地回报的情报。一份来自南方,说昌平道守军已加强巡逻;另一份来自西部,提到段煨仍未出兵,似在观望局势。
他合上最后一本册子,起身走到帐口。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几处岗哨燃着火堆。远处的地平线上,看不见灯火。
他知道,那边已经没人敢点火了。
第二天一早,徐晃部开始向前线转运补给。粮草、火雷、箭矢由民夫车队运送,护卫兵力增加一倍。同时,耳目营派出十二组斥候,分别盯住六条主要逃亡路线,一旦发现目标,立即通报。
上午巳时,前方急报传来:关羽侦骑发现废弃驿站内藏有八百余溃兵,正准备分批南逃。
关羽已部署包围,计划午时发动突袭。
张林看完战报,提笔写下:“准许行动,务求全歼。战后放走二十名散兵,令其带回‘张林军已过飞狐岭’之言。”
文书封好,传令兵骑马疾驰而出。
两个时辰后,战果回报:驿站被攻破,敌军全数投降或被杀。缴获战马五十匹,粮袋一百三十口,另有私藏金帛若干,已全部没收入库。
关羽依令放走二十名衣衫破烂的散兵,每人发半块干饼,让他们向渤海方向逃去。
当天傍晚,张林收到最新消息:这些散兵途中被人截住,带往附近县城。县令连夜召集乡老议事,次日清晨便派人前往李家坡,表示愿归附纳粮。
张林看完,把文书放在桌上。他喝了口水,对身边亲兵说:“去拿笔墨来。”
亲兵刚要动身,帐外传来马蹄声。
一骑飞驰而至,马上士兵翻身下马,声音急促:
“报!关羽将军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