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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是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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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两头,李孜飞离五岳山,施展红云遁术,果然了得,一息十万八千里。

红云似血,撕裂长空。

李孜的身影自翻滚的赤霞中一步踏出,脚下是嶙峋的山石,眼前是笼罩在诡异薄雾中的幽深洞窟。洞窟上方,三个古拙的大字镌刻在石壁上——盘丝洞。

字体眼熟,是紫霞的。

没有犹豫,他抬步走入洞中。

洞府变化很大,怪石嶙峋,形态各异,在洞壁不知名苔藓发出的微弱幽光映照下,如同蛰伏的巨兽。无数蛛网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的白色帷幕,挂满了洞顶和石柱,有些蛛丝粗如儿臂,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李孜步履无声,在蛛网迷宫中穿行。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没有紫霞的气息。

没有她留下的任何痕迹。

甚至连一丝属于她的、那特有的如同朝霞初绽般的仙灵之气都没有。

整个盘丝洞,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的“嗒…嗒…”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就在李孜神念扫过洞府深处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时,一个身影映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洞口,跪坐在一方巨大的、如同玉石雕琢而成的莲台前。莲台中心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子,里面盛满了粘稠如蜜的琥珀色液体。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雪白细腻的脖颈。她的身形纤细,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正在对着莲台低语,又像是在无声啜泣。

李孜的脚步停在了那片区域边缘的阴影里。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语声戛然而止。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五官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然而,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看着李孜,如同看着一个突然闯入的、无法理解的怪物,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是紫霞。

她甚至不像一个正常的妖或仙。她的身上只有极其微弱的、驳杂不堪的妖气,更像是被强行点化、根基虚浮的精怪。她的灵魂气息微弱而混乱,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你…是谁?” 李孜的声音平淡无波,打破了洞中的寂静。

那白衣女子浑身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低下头,身体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别…别杀我…我只是…只是负责看守这里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哭腔,“大仙…大仙她们都不在…”

看守?盘丝大仙?春三十娘?白晶晶?李孜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紫霞仙子呢?” 李孜直接问道,目光如炬,锁定了那女子。

“紫…紫霞仙子?” 白衣女子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她…她不是早就离开了吗?听说…听说去了找她的意中人…”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显然所知甚少,甚至可能只是道听途说。

李孜的心沉了下去,紫霞不在盘丝洞。她离开盘丝洞后,去找自己…然后遇见了黑风…最后…他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线索似乎断了。

“盘丝大仙何在?” 李孜换了个问题。

“大仙…大仙闭关了…很久很久了…” 女子怯生生地回答,“只有…只有三十娘师姐和晶晶师姐偶尔回来…”

李孜不再言语。盘丝洞,这条线暂时无用了。他转身欲走。

“等…等等!” 那白衣女子忽然鼓起勇气,声音急促了几分,“你…你身上…有…有很浓的…血腥味…还有…很悲伤…很悲伤的气息…” 她空洞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落在李孜那身暗红色的衣袍上,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怜悯,“你…是不是也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李孜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那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重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汇。随即,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红影,瞬间消失在盘丝洞错综复杂的通道深处。

只留下那个跪坐在桃花玉露莲台前、眼神再次恢复空洞茫然的白衣女子,对着空气低低呢喃:“悲伤…好浓的悲伤…”

……

离开盘丝洞,李孜并未立刻远离。那股莫名的指引感并未消失,反而在离开盘丝洞后,变得更加清晰。它不再指向某个具体地点,而是牵引着他的方向——水!

循着冥冥中的感应,他翻过几座险峻的山峰,最终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绝壁前。

断崖下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条巨大的瀑布如同天河倒泻,从数百丈高的崖顶奔腾而下,狠狠地砸进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潭!激荡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那股强烈的呼唤,正是从这瀑布之后传来!

李孜立于崖边,劲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凝视着那如万马奔腾般的瀑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与那股奇异的召唤。没有犹豫,他纵身一跃,如同飞鸟投林,径直穿过那层厚重的水幕!

“哗——!”

巨大的水流冲击力撞在身上,却被他护体仙光轻易排开。眼前水帘之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府出现在眼前。入目翠藓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仿若仙境。

再往里走,只见一座铁板桥横跨左右。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桥边有花有树,生机勃勃。

过了桥,是一座宽敞的石房。房内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一应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泓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潭水。潭水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形如莲台的奇石,隐隐有宝光从石中透出 。

有一石碣,上面镌着一行楷书大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

我这是来到大圣老家了?

这里灵气异常充沛,远胜盘丝洞,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甚至…一丝神圣的气息。

然而,李孜的目光并未在美景上停留。那股强烈的召唤,源头就在那莲台奇石之上!

他飞身落在莲台之上。石面光滑冰凉,中心位置,并非空空如也,而是斜斜插着一根神铁。

如意金箍棒!

棒身乌铁铸就,九转镔铁历经太上老君八卦炉中千锤百炼,两端金箍夺目,紧紧箍住这上古神器。棒身上,龙纹凤篆交织蜿蜒,暗藏星斗排列之玄秘,凑近细瞧,还能看到镌刻着“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字样 。它静静插在石缝中,却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仿若一头随时准备苏醒的太古凶兽,藏着无尽的力量与沧桑。

在看到这根神铁的瞬间,李孜的心脏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的暴烈战意混着酸涩的宿命感,如汹涌的岩浆般冲破他刻意压制的冷静!

嗡——!

他丹田内的法力疯狂旋转!周身不受控制地爆发出璀璨的仙光!天仙级的法力剧烈震荡,搅动得整个水帘洞灵气翻涌,潭水掀起数丈巨浪——那插在莲台中的金箍棒突然金光大盛,咒文如活物般游走,竟在震颤中缓缓缩小,化作尺许长的银棒,“嗖”地钻进他掌心 。

一幅幅破碎而混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火光冲天的凌霄殿!一根巨大的暗金棍影横扫千军!无数天兵天将如雨点般坠落!桀骜的狂笑震动九霄!那是…大闹天宫!

一个毛茸茸的手,颤抖着,无比抗拒地,却又被无形的命运之力牵引着,缓缓伸向那顶散发着佛光的金箍…戴上它的瞬间,眼中那最后一丝桀骜与自由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麻木与…对命运的臣服!

最后…是紫霞!她胸口凹陷,倒在自己怀里,用尽最后力气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怀中香消玉殒…

“啊——!!!”

这是上辈子与这辈子所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为他赴死的女人。

李孜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那不仅仅是他的声音,更像是在这水帘洞中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悲鸣与咆哮!那是被金箍束缚了五百年的齐天大圣的愤怒!是眼睁睁看着紫霞死在怀中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双目赤红,如同要滴出血来!体内狂暴的法力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芭蕉扇出现在手中,阴阳二气疯狂涌动!

“轰!轰!轰!轰!”

数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扇风狠狠劈向四周!坚硬的石壁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巨大的钟乳石轰然断裂砸入潭中!整个水帘洞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坍塌!

就在这狂暴的发泄达到顶点时,李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莲台奇石靠近潭水的那一侧石壁。

石壁上,似乎刻着字!

他强压下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和翻腾的法力,踉跄着走到石壁前。

那是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石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和刻骨铭心刻下的字迹: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落款是:李孜?!!!

轰——!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去。

他呆呆地看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深刻入骨的刻痕。至尊宝…孙悟空…紫霞…月光宝盒…金箍…命运…

我,我到底是谁?!李孜?还是孙悟空转世身?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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