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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殿天牢,
这地方跟司法殿本身一个调调——冰冷、昏暗、弥漫着一股子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厚重的玄铁门一关,外头啥动静都听不着了。
扫把星被特制的锁仙链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吊在刑架上,脚尖勉强够着地。之前被抓时的嚣张劲儿早没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道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肉上都是鞭痕,看着就疼。他耷拉着脑袋,嘴里哼哼唧唧。
李孜,现在的三界巡察使张三疯,就站在他面前。换了那身玄黑制服,腰上挂着獬豸令牌,手里没拿他那标志性的拂尘,换了一条乌沉沉的、浸过特制药水的鞭子。这鞭子抽神仙,不光疼皮肉,还伤神魂。
他盯着扫把星,想起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三界通缉犯,东躲西藏的日子;想起绿儿替他挡下锁魂钉,差点魂飞魄散;想起蝎子精姐姐紫二娘被打成重伤……桩桩件件,都跟眼前这老杂毛脱不了干系!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脑门。
“啪!”
李孜手腕一抖,鞭子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扫把星胸口!
“嗷——!”扫把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抽,像条离水的鱼。胸口的道袍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皮肉焦黑,还冒着丝丝黑气。
“说不说?!”
扫把星疼得直抽冷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说……说什么啊?张大人……我冤枉啊……”
“啪!”又是一鞭子,抽在同一个地方!
“啊——!!”扫把星叫得更惨了,身体剧烈地痉挛,“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什么啊?!”
“说不说?!”李孜根本不接茬,又是狠狠一鞭子!这次抽在大腿上。
“嗷——!!”扫把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说!我说!您倒是问啊!您问什么我说什么!别打了!求您了!”
李孜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古怪。他光顾着发泄怒火抽鞭子了,好像……真没问具体问题?妈的,被这老东西气糊涂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狂暴的杀意,鞭子指着扫把星的鼻子,声音冰冷:“好!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老子让你尝尝神魂被一寸寸碾碎的滋味!”
“是是是!不敢!绝对不敢!”扫把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盘丝岭!”李孜厉声道,“是不是你蛊惑牛郎,告诉他仙女沐浴的时间和地点?是不是你给了他破阵的符?!”
“是……是我……”扫把星疼得直哆嗦,不敢再狡辩,“是我……是我干的……”
“为什么?!”
“我……我……”扫把星眼神闪烁。
“啪!”李孜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他另一边大腿上。
“嗷——!我说!我说!”扫把星疼得浑身筛糠,“是……是上面……上面想看看……看看神仙动情会怎样……就……就让我找个机会试试……我……我看七仙女性子软,牛郎那小子又贪……就……就……”
“上面?哪个上面?!”李孜逼问,鞭子又扬了起来。
“别!别打!是……是……”扫把星刚要吐口。
“还有蝎子精紫二娘!”李孜打断他,声音更冷,“是不是你逼她去害李孜?还把她打成重伤?!”
“是……是我……”扫把星不敢否认,“上头……上头觉得她跟李孜关系好……想……想借她的手……除掉李孜……或者……或者让李孜跟天庭彻底对立……她不肯……我就……就给了她点教训……”
“教训?!”李孜眼中怒火更盛,“啪!啪!啪!”连续三鞭子,又快又狠,全抽在扫把星肚子上!
“啊——!!!饶命!饶命啊张大人!!”
扫把星惨嚎连连,身体弓成了虾米,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还有四公主!七仙女的绿儿!”李孜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变调,“万欲魔窟那次!锁魂钉!是不是你安排的埋伏?!”
“是……是我……”扫把星气息奄奄,声音微弱,“上头……上头想抓李孜……或者……或者让李孜跟七仙女彻底闹翻……最好……最好能死一个……四公主……公主她傻……自己扑上去……”
“死一个?!”
李孜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断!眼前闪过绿儿替他挡钉时苍白的小脸!他猛地抡圆了鞭子,用尽了全身力气!
“啪——!!!”
“七公主也是你发卖为奴的吧?”
这一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扫把星的脸上!
“噗!”扫把星半边脸皮开肉绽,牙齿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妈的!废物!”
李孜喘着粗气,看着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扫把星,胸中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点。他刚才差点真把这老东西抽死。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看着的黑衣仙吏适时地端来一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冰水,“哗啦”一声泼在扫把星头上。
“呃……咳咳咳……”扫把星被激醒,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水混着冰水往下淌,眼神涣散,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说!你上头是谁?!”
李孜用鞭子梢挑起扫把星的下巴,
“指使你做这一切的,到底是谁?!”
扫把星肿胀的眼睛艰难地聚焦在李孜脸上,满是血污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但恐惧的对象,似乎不仅仅是眼前的李孜。
“是……是……”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眼神拼命地往刑房角落瞥,好像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求救。
李孜心头警兆突生!
就在扫把星即将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异变陡生!
扫把星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紧接着,两道细小光束,凭空出现,激射而出!
“噗!噗!”
光束速度太快,瞬间洞穿了扫把星自己的头颅!前后通透!
这还没完!光束穿透头颅后,并未消失,反而像有生命般钻入了扫把星的体内!
一股带着神圣与毁灭气息的恐怖能量,在他残破的躯体内轰然爆发!
“嗡——!”
扫把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疯狂游走、啃噬!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从内到外,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干枯、开裂!
“不好,快退!”
旁边的黑衣仙吏脸色大变,一把拉住还在震惊中的李孜,猛地向后暴退!
几乎在他们退开的同一时间!
“噗!”
一声轻响,如同灰烬飘散。
吊在刑架上的扫把星,连同他身上捆着的锁仙链,瞬间化作了一蓬灰色尘埃,簌簌落下。原地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形印记,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气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刑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那堆灰烬,证明着刚才这里还吊着一个活生生的仙官。
李孜和黑衣仙吏站在门口,脸色都很难看。
“妈的!”李孜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玄铁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气得浑身发抖!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这老东西就要说出幕后主使的名字了!结果……神魂俱灭!连渣都不剩!这灭口的手段,太狠!太绝了!
“是佛门的手段。”黑衣仙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而且级别很高。在他神魂深处种下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或濒临死亡,立刻发动,形神俱灭,不留半点痕迹。好狠!”
李孜看着地上那堆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欢喜佛!肯定是这老秃驴!为了灭口,连自己养的狗都杀得这么干净利落!够毒!
“这下麻烦了。”
黑衣仙吏皱眉看向李孜,“人死了,死无对证。他之前招供的那些,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幕后之人。光凭牛郎的口供和我们的一面之词,很难钉死,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而且……”
“张大人,您刚才……动用私刑,下手太重了。虽然这老东西死有余辜,但传出去,对您和司法殿的名声……”
李孜心里咯噔一下。对啊!人是在他审讯时,在他动用私刑后突然被灭口的!这要是传出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搞不好幕后之人反咬一口,说他杀人灭口!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李孜猛地想起什么!他赶紧伸手往自己怀里一摸——一块温润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留影石正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他进天牢前就准备好的后手!干这种得罪人的活,不留点证据怎么行?刚才审讯的全过程,包括扫把星亲口承认陷害紫女、紫二娘、绿儿,以及最后那惊恐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了!
“呼……”李孜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拿出留影石,注入一丝法力,一段清晰的影像立刻投射在墙壁上——正是扫把星在鞭子下痛苦招供的画面,还有最后那诡异恐怖的灭口瞬间!
“还好……还好老子留了一手!”李孜心有余悸地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把留影石递给旁边的黑衣仙吏,“兄弟,这个你拿着。这是铁证!证明扫把星认罪伏法,也证明他是被灭口的!跟我可没关系!”
黑衣仙吏接过留影石,仔细看了看投射的画面,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张大人思虑周全。有此物在,至少能证明扫把星确实犯下重罪,且其背后确有强大势力在灭口。虽无法直接指认,但也足够堵住悠悠众口,证明我等并非滥杀无辜或……杀人灭口。”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孜一眼。
李孜干笑两声,有点心虚。他刚才抽鞭子那狠劲儿,留影石可也记录得清清楚楚。不过,扫把星罪证确凿,死有余辜,这点“私刑”在铁证面前,应该能糊弄过去。
“清理现场,把留影石复制一份,原件和这份供词记录,”李孜指了指黑衣仙吏手里记录扫把星口供的玉简。
“立刻呈报真君!还有,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写份详细的报告,重点突出扫把星被灭口的手法和他招供的内容!至于我抽他那几鞭子……嗯,你就写嫌犯负隅顽抗,激烈挣扎,为制服凶顽,不得已动用些许手段,但绝未致死,其死亡乃触发体内禁制所致!”
黑衣仙吏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