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所为”的公寓位于北京一处高档小区，装修是现代简洁风格，黑白灰主调，透着精致，倒是很符合杨戬的身份气质。
一进门，小黑就迫不及待地挣脱李孜，好奇地在地板上嗅来嗅去，最后对光洁的瓷砖产生了兴趣，试图在上面磨爪子，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杨戬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小黑瞬间僵住，耳朵耷拉下来，呜咽一声，老老实实趴到角落的羊毛地毯上去了——嗯，这个软和。
杨婵则对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谨慎。她学着李孜的样子，试探性地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啪嗒。
顶灯亮了。
“啊！”杨婵轻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发现那发光的东西并无热量和法力波动，只是纯粹的光亮，才稍稍安心，但眼中惊奇更甚。
“此物…竟能自行发光？无需火烛，亦非法术？”
李孜笑着解释：“这叫电灯，用的是电。呃…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凡人掌控的、特殊的灵力。”
他走到客厅那台大脑袋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按开。
屏幕骤然亮起，里面正在播放广告，一个明星拿着瓶饮料又唱又跳，声音响亮。
杨婵又被吓了一跳，盯着屏幕里会动会说话的人，瞠目结舌：
“这…这留影法术竟如此逼真？还能千里传音？”
“这叫电视，算是…一种大众娱乐和信息传播的工具。”
李孜感觉自己在给两个古代人做科普，这体验相当奇妙。
杨戬则显得淡定很多，他目光扫过电视、空调、冰箱等家电，天眼微闪，似乎在分析其内部结构和能量运行方式。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玩具车般穿梭的车流和远处的霓虹灯，沉默了片刻。
“凡人之智，竟已至此。”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喜怒。作为曾经瞧不起凡人、后来又被沉香打脸的司法天神，他对此界凡人另辟蹊径发展出的文明，心情颇为复杂。
接下来几天，李孜负责起了“现代生活指导员”的工作。
他教杨戬如何使用燃气灶烧水（杨戬试图用三昧真火点，被李孜死死拦住），教杨婵如何使用洗衣机（杨婵对滚筒能自己转动惊叹不已），教他们认识人民币（杨戬对纸币上的人像评头论足，认为印工粗糙），带他们去超市采购。
超市之行堪称一场闹剧。
杨戬推着购物车，面无表情，但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各种包装精美的食品和日用品，眼神里还是会掠过一丝惊讶。
他拿起一盒酸奶，看了看配料表，眉头微蹙：
“此乃何物炼制？灵气全无，尽是添加剂。”
李孜：“……挺好喝的，您尝尝？”
杨婵则对零食区和水果区格外感兴趣，尤其是看到那些反季节、来自世界各地的水果，眼睛亮晶晶的。她拿起一个芒果，好奇地问：“李公子，此物如何食用？”
结账时，杨戬看着收银员用扫描枪嘀嘀嘀地扫商品码，然后电脑自动算出价格，他若有所思：“此术倒比天庭账房先生打算盘便捷。”
至于手机，李孜给他们一人配了一个最简单的诺基亚直板机。
杨戬拿到后，研究了三分钟，不仅学会了接打电话、发短信，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摸清了里面的贪吃蛇游戏，并且一次就玩到了通关……李孜怀疑他用了天眼作弊。
杨婵则对手机能远距离传音的功能感到神奇，小心翼翼地存下了李孜和“哥哥”（游所为的号码）。
晚上，李孜久违地打开电脑，拨号上网，听着那熟悉的“滴滴哒哒”的拨号音，几乎泪流满面。
他浏览着2006年的网页，看着那些古早的论坛和新闻，一种强烈的怀旧感和归属感涌上心头。
这才是他熟悉的时空啊！虽然灵气没了，但有空调wifi西瓜，有肥宅快乐水，它不香吗？
他美滋滋地点了一大份外卖烧烤和可乐。
杨戬对那油腻腻、调料味重的烧烤敬谢不敏，但对冰镇可乐接受度良好，虽然评价为“口感奇特，略有丹毒之嫌，但消暑尚可”。
杨婵则小心地尝了一串烤鸡翅，眼睛微微一亮，但还是很克制地只吃了一小点，保持着仙女的优雅——虽然她现在的打扮是个邻家女孩。
小黑分到了一根没放调料的烤肠，吃得尾巴乱摇。
日子仿佛就这么略带荒诞却又平稳地过了下来。
杨戬凭借着“游所为”的身份和手腕，很快接手了其名下的一些产业，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原主做得更好——毕竟神仙的运算和管理能力不是盖的。杨婵（肖楚楚）则在家看看电视，读读李孜买回来的现代书籍，慢慢了解这个世界。
李孜乐得清闲，享受着重回现代的咸鱼生活，仿佛之前西游世界的打打杀杀、天庭的狗血言情都是一场梦。
直到有一天晚上，杨戬在看北京本地新闻时，一条插播的快讯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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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里，新闻女主播用略带激动的语气播报：“…本台最新消息，近日在我市多次出现的‘飞人’现象引发了广泛关注。据多名目击者称，看到一道人影在空中高速飞行，速度极快，行为怪异。目前尚未知‘飞人’身份及其目的，警方已介入调查，提醒广大市民不要恐慌，但也切勿模仿…”
画面切换，是一些用手机拍摄的模糊画面和市民采访。画面晃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飞过，速度时快时慢，看起来很是生疏，甚至有一次差点撞上大楼玻璃幕墙。
一个大妈对着镜头激动地说：
“哎哟喂！可吓死我了！就那么‘嗖’一下从我头顶飞过去！穿的跟个摩托车手似的！”
一个年轻人兴奋道：“是真的！我看见了！跟电影似的！是不是什么新型单人飞行器啊？”
杨戬原本随意看着新闻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模糊的画面。
李孜也凑了过来，心里嘀咕：哟，傻妞到位了？陆小千开始他的飞人初体验了？这画面可真够糊的。
“飞人？”
杨婵也好奇地看过来，“此界凡人，竟已能凭借自身之力翱翔天际了？”
她感到难以置信，此界灵气如此稀薄，修炼几乎不可能。
杨戬缓缓摇头，天眼虽然在此界受到极大压制，但基本的洞察力还在：
“非是自身之力。那飞行轨迹笨拙生疏，毫无章法，绝非修行之人。倒像是…凭借某种外物，且操控者极为不熟。”
他指向屏幕上某个短暂清晰的帧画面：“你看此处，他手腕处似有微光闪烁，能量波动奇异，非此界寻常科技造物。”
李孜心里为杨戬的眼力点赞，嘴上附和：
“真君英明。这确实古怪，按理说现在的科技还造不出这么灵活的单人飞行器。”
杨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市夜空，目光深邃：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却突然出现此等超常之物…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他沉默片刻，转身对李孜道：
“查明此事。我要知道这‘飞人’究竟是何来历，那助他飞行之物又是何物。”
李孜心道：来了来了，剧情线要开始了。
他面上恭敬点头：“是，真君。我这就去打听。”
他知道，按照原剧情，这会儿陆小千应该还在适应傻妞的功能，到处“行侠仗义”闹出不少笑话，很快就会被电视台注意到并进行专访。
果然，没过两天，关于“飞人”的报道更多了，甚至有一家电视台成功邀请到了“飞人”进行了一次空中采访（虽然画面依旧晃动且打了马赛克）。
“飞人”结结巴巴地表示自己只是“偶然得到了一样东西”，想“帮助别人”，还做了些诸如救小猫、送孕妇去医院（结果因为不认路差点送错）之类的好事。
杨戬看着电视里那个说话紧张、飞行技巧拙劣的“飞人”，眉头越皱越紧。
“心性似乎不坏，但能力与心性不匹配，怀璧其罪，迟早惹出祸端。”他下了判断，
“而且，那样东西…绝非此界应有之物。其能量运行方式，隐隐超出此界法则框架。”
他看向李孜：“能找到他吗？”
李孜假装为难：“他行踪不定，而且会飞，不太好找…不过，既然他这么高调，肯定还会出现。或许我们可以留意一下哪里需要‘帮助’，他可能会去。”
杨戬微微颔首：“留意新闻。下一次他再出现，我们便去‘偶遇’一番。”
一旁变成土狗的小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它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希望主人赶紧办完事，离开这个没有灵气、狗粮也不怎么好吃的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