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陪自己?
陆凌直言拒绝,“不用。”
贺贵不解,“哥,怎么不用?我不是你秘书么?”
秘书兼司机。
陆凌:“……”
“你话怎么这么多?我让你拿钥匙出来你就拿,这一路几十个小时,你不累啊?”
从昨天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有休息过。
老大关心自己,贺贵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累。
不过贺贵也不是傻,看出陆哥有事,不想让自己跟着。
贺贵乖乖把钥匙拿出来了。
陆凌接过,摆手,“回去休息。”
“陆哥,我……”
贺贵还想说,真不要我陪吗?
或者有什么事你安排我去办就好了,不劳你动手。
结果就听陆凌说:“私事,你赶紧回去吧。”
私事?
好吧,果然是私事!
贺贵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凌看着他突然又道:“等等。”
贺贵咧嘴一笑,赶紧倒了回来,“陆哥。”
陆凌目光有些沉,“你回家属院的时候打听一下白小彤跟陈向钧的事,越详细越好。”
贺贵点头,“知道了。”
陈向钧跟白小彤,这两人贺贵肯定知道,但老实说不太熟。
陆哥打听他俩干嘛?
贺贵不解,有些懵懵地走了。
陆凌揣好车钥匙回了二房那边。
房间已经全部打扫好,连床单都铺上了。
陆凌打开带回来的两个行李箱。
这次走得太匆忙,没给大家带礼物,两个箱子里面都是他的衣物。
当然,也不是没别的,就是……
陆凌打开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有一条粉色钻石项链,是他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盯着手里的东西,陆凌发了一会呆。
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回神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将箱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正准备试,拉着衣领嗅了嗅,虽然什么味都没闻到,可想着风尘仆仆的,还是先洗个澡吧。
等陆凌洗完澡,试了四五套衣服,确认状态最佳准备出门,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这个点上,温晗茵早就醒了,正坐着看电视呢。
见孙子西装革履,头发也打理精致有型,说准备出去,温晗茵有些茫然。
她还以为这人早就走了,原来还在啊。
这穿得,是要去开大会,还是去当新郎官啊?
温晗茵想问,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笑道:“去吧。晚上给你接风洗尘,别眈误了。”
陆凌点头,“知道了。”
陆凌离开,蒋菊花拎着两条大箩卜从厨房那边过来,看了看侄儿离开的方向,问温晗茵,“妈,小凌去相亲啊?”
温晗茵一震,之后哈哈笑道:“有可能。”
另一边,陆凌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便去到了市里的广播电台大院外面。
他在门口将车停好,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先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拉了拉西装外面的大衣。
等他多次重复了这个动作,感觉实在有些无聊,就从公文包里摸了一些资料准备看一看。
这次离开得太过于匆忙,很多任务作其实都没有处理好。
只可惜,越是想认真的时候越是看不进去。
没多会,陆凌的的视线就飘到后视镜上去了。
他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跟领带。
头发没问题。
领带……
系上,不系。
系上还是不系?
陆凌正尤豫着,便见到电台大院的铁门打开,有人扶着自行车从里面下班出来了。
虽然不是他想要见的人,但陆凌内心还是莫名一紧,呼吸感觉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门口。
下午五点四十的样子,穿着淡蓝色大棉衣,脖子上系白色毛线围巾,戴着跟衣服同色帽子的白小彤推着车子出来了。
尽管她将自己包成了一个蛹,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跟披在肩上的长发,陆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其实,只需要一个背影,他就能认出来了。
见到白小彤,陆凌下意识要开车门,但在最后关头他尤豫了,脑中下意识闪过十四那年他兜里装着糖,在巷口上等她,她紧紧跟在张纹纹和陈向钧身边,害怕地瞄他,贴墙而走。
十六岁,他上不了高中,去了纺织厂做仓管搬货,大热的天,她过来找李麦红,可能迷路了,误闯了仓库后院,看见光着膀子的自己捂脸尖叫,骂了他一句。
等他匆匆穿好衣服,她早就跑了。
再后来,她跟陈向钧在一起了,那时陆凌已经去了保卫科,她也参加工作,来厂里做了播音员。
只要上班,他都会见到她。
但她身边有人了。
一个是厂里的优秀技术员,一个是播音室里人美声音好听的广播员。
大家都说,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凌不是很认同。
陈向钧,配不上她。
可配不上又如何,陈向钧再差,也好过当时的自己。
他的成分没有问题,还是厂里的优秀技术员,在年终会议上得到过表彰。
更重要的是,他俩青梅竹马,自由恋爱。
她喜欢……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陆凌尤豫了。
刚好这时,白小彤看了过来,卷翘的睫毛下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
陆凌压抑住偏头的冲动与她对视。
这一刻他心跳如鼓,整个后背僵直,汗都要冒出来了。
不过,白小彤也就看了这边一眼,之后推着车准备去前面的交通岗。
也就是这一眼,陆凌鼓起勇气将车门打开,站在路边叫她,“白小彤。”
白小彤闻声回头,拉下围巾笑着问他,“你,回来了。”
其实刚刚白小彤已经看见陆凌了。
大院外面停了一辆小汽车,是个人都能瞄一眼啊。
这年代看小汽车就是看稀奇。
白小彤也不能免俗。
而且这个小汽车看起来很高档,像进口货。
好巧不巧,坐在驾驶室里的人她还认识。
只不过认识是认识,但跟他不熟,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想到如今的陆家早已经恢复了身份,陆馨跟陆彦都是他们市里德高望重的人,陆凌也有自己的事业,是改革后第一批走出国门开公司挣外汇的青年才俊,白小彤就觉得双方差距有些大,不太好主动上去攀谈打招呼,瞄了一眼,下意识就移开目光准备走了。
听小娟说他这两年没怎么回来过,想来在外面的生意发展得不错,以后估计也是长年旅居在外,是真正有前途跟本事的人,跟她这种普通人注定没啥交集,接触的机会不多。
白小彤就想默默离开,不曾想陆凌把她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