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纺织厂厂委的大办公室里。
披着军大衣的何华美大步进门,准备旁听一下今天的会议,坐下后发现自己下手的位置是空着的。
何华美皱眉,问坐另一边的技术部主任,“陈厂长呢?”
庄主任笑道:“陈厂长去火车站了,今天有批货要出,对方是外贸客户,他想亲自监督,今天的会议我来主持。”
这样……
何华美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会,等到庄主任轻咳了几声准备叫开会时,何华美突然压了一下手。
庄主任笑问:“何厂长,有什么指示?”
何华美点了厂部的一个主任,“你去外贸办公室那边看看那个叫胡秀兰的会计在不在。”
厂部主任“噢”了声,很快去了。
其他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虽然之前调查组并没有查出陈厂长有什么问题,但很显然,何厂长在怀疑他了。
陈厂长才上任两个月就失去了何厂长的信任,大家都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两位厂长应该同心协力,做好培养跟交接工作,毕竟何厂长已经过了退休年龄,很快要退下去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这事估计悬。
众人也不吭声,默默等着。
不多会,厂部的主任回来了,低声告诉何厂长,胡秀兰在。
何华美点头,对庄主任摆了下手,“开会吧。”
……
纺织厂外贸办公室,胡秀兰手上做着事,心里却在打鼓。
刚刚厂部的主任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那是故意过来看她的。
何厂长已经开始怀疑他俩了,这种时候胡秀兰也不敢轻举妄动,跟陈向钧之间最好能避开一段时间。
只是今天,陈向钧约她了。
他主动的。
这个节骨眼上还想以身犯险,胡秀兰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无非就是看见白小彤跟陆凌在一起了,他的计划落空,心里不舒服,想找个女人慰借一下受伤的心灵。
哈哈哈……
这种时候胡秀兰肯定得去。
他越离不开自己,自己距离厂长夫人之位就更近一步。
胡秀兰没有立马去见陈向钧,等到十点后,才找了个去合作单位对帐的理由,背着包走了。
胡秀兰先去把工作处理了,找人对了帐,后面先坐公交去汽车站,再找了一个三轮车把她拉到了郊区,在一个无人的江边下了车。
这里不是渡口,也不靠近村落,在一个林场下面,来往的人很少,有些荒凉。
胡秀兰左右看了眼,确认无人,穿过一片小树林,上了下方江边的一艘老旧渔船。
这艘渔船虽然老旧,却装了发动机,是能开出去的,船舱四周也用木板跟铁皮加固跟密封过,弄得象一个小房间一样,很隐密跟严实。
这就是陈向钧跟胡秀兰经常偷情的地方。
船是胡秀兰还没去纺织厂的时候买下后改装的,陈向钧给的钱。
在船上干事,没有左右邻居,大晚上这黑漆漆的江面也没管,两人还能玩点情趣。
也是因为够隐蔽,上次调查组的人才没能找到证据,让他俩逃过一劫。
胡秀兰在舱门前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胡秀兰弯腰进去,刚转身将门锁好,陈向钧就从后面扑了过来。
她也不吊着这人,嘴角一翘就热情地回应起来了。
不过很快,胡秀兰将身上的人推开了。
“先开船。”
再急也要保证安全。
陈向钧也没乱来,戴上口罩跟帽子去前面了,拉响发动机,将船开去了一个无人烟的偏僻地段。
两人在船舱里大“战”一个多小时。
等一切平息,陈向钧披着被子坐在小窗口下抽烟,胡秀兰将带过来的面包跟饼干拿了出来送到他面前。
陈向钧没胃口。
胡秀兰也不劝,先填了下肚子,之后劝他,“算了,想开点吧。”
对方要是个歪瓜裂枣也就罢了,还有抢回来的机会。
可那是陆凌啊,连自己都搞不定的人,陈向钧拿什么从他手里抢人。
算了?
陈向钧转头,阴沉沉地盯着旁边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还有两天就要结婚了!”
呵呵……
前一刻还在她身上耕耘播种,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胡秀兰垂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向钧,那天我也是想让你开心才会那样,谁能想到小彤那么快就出来了。
事后我不是也一直在配合你解决问题么,你想把那些事全往我身上推,我都做了。
按照计划,小彤本来应该只恨我而原谅你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陆凌来,把什么都搅和了,这事可不能怪我啊!”
胡秀兰可不敢跟他说上次的事情是她故意做的,要破坏两人的婚事,只能装样子。
陈向钧盯着她冷笑,在胡秀兰也扬起笑脸时,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胡秀兰又被打了。
她捂脸盯着眼前的人,“向钧,你这是打上瘾了?”
陈向钧哼声道:“到现在还对我说谎,你该打!”
胡秀兰沉默了。
陈向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在小窗下抽烟。
好一会,胡秀兰平息了内心的那股闷气,叹道:“你要是还不放下,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行,但得上点手段,强硬一些。”
“手段?”
陈向钧转头看了过来。
胡秀兰:“你要是能退而求次,只是得到她的人,而不是想要得到她的心,这事还是挺好办的。”
见陈向钧死死盯着自己,胡秀兰笑道:“我帮你……”
……
中午,青山湖饭店。
陆凌定了一个包间,叫了陆缘过来吃饭。
陆缘唧唧歪歪的,好酒好菜点了满满一桌子。
等兄弟俩将这餐吃完,陆缘叹了一口道:“罢了,二哥心诚,手段了得,我祝福你们。”
陆凌笑,“确定自己想通了?”
陆缘翻着白眼点头。
陆凌:“既然如此,那广播电台英语节目的嘉宾名额,你得让给我。”
陆缘诧异地看着他,“大嫂跟你说的?”
陆凌心虚道:“没有,我打听到的。”
陆缘气道:“你说谎!”
陆凌轻咳了一声道:“老三,感情的事是双方面的,你作为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陆缘:“我都输了,放不下也得放下。但是你们……”
陆缘眼框红了,“大嫂不喜欢我,你又欺负我,我,我……”
陆缘甩袖离场,第一时间回了公司抱着陆馨呜呜哭了起来,“妈,大家都不喜欢我,我心里好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