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那天,陆凌得知陈向钧跟胡秀兰给媳妇下套,没能压住心里的戾气对那人动了杀心,结果陈向钧没死成。
陆凌也挺意外的,那人的命有点硬啊。
后面陈向钧挪用公款,虽然陆凌在暗中引导了,但主要还是那人骨子里就贪,根本经不起一丝考验。
以前他无权无势,有些东西看不出来。
等手上有点权力了,本性就慢慢暴露出来了。
这几个月他当了厂长,越贪越多,猖狂至极,是时候给他一点教训了。
这次调查组收集证据很顺利,就在陈向钧跟胡秀兰大办喜宴那天,上面来人,把陈向钧给带走了。
那一天,众目睽睽之下,陈向钧如丧家之犬。
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这人出来了,换了胡秀兰进去。
原来那些帐是胡秀兰在财务上动手脚骗出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白小彤皱眉,对正在灯下看合同的陆凌说:“她是替死鬼吧?”
陆凌点头,“对。”
白小彤:“啊?这人也太傻了吧!”
陆凌:“陈向钧应该是拿住了她的什么把柄,让她心甘情愿顶罪。”
白小彤:“什么把柄,让她不惜去坐牢?”
听闻会有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
陆凌放下手里的合同,将媳妇拉过来在他腿上坐好,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轻声道:“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白小彤:“那这次陈向钧屁事没有?”
陆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一次,他的运气已经耗尽,下次自然就进去了。”
虽然这几个月陈向钧一直在远离这边,没有任何举动。
但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陆凌不可能当没事发生,有些仇必须报。
这年六月,胡秀兰进去了,被判了六年。
次年,陈向钧因为腐败跟个人作风问题再次被查,这次他被判四年。
消息传到白小彤耳朵里时,她正忙着带孩子,根本没心情关心别人。
不过晚上等陆凌回来的时候,她问了一下纺织厂那边的情况。
何厂长退休不到一年,陈向钧又进去了,纺织厂现在啥情况,谁管事啊?
这两年因为私营的崛起,国营单位的生存空间被压缩,日子可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白小彤也在纺织厂待过,自然不想厂子就这么没落下去,几千工人呢,多少个家庭啊。
陆凌蹲在小床边看了看儿子女儿,问白小彤,“媳妇,我想投资纺织厂,做第一股东,你觉得怎么样?”
白小彤眨眼,“真的?”
陆凌点头。
白小彤:“评估过吗?能行的吧?别为了救厂子,到时亏一大笔进去。”
陆凌:“只要我想,没什么不行的。”
白小彤笑,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好。”
难得媳妇主动,陆凌搂上她的腰,两人好好温存了一番。
后面的日子,陆凌忙起来了。
新的制度跟规矩,等他让纺织厂平稳过渡,做到行业第一,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这一年的年关,白小彤去了京里主持晚会,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主持人。
次年,为了弥补自己在学业的不足,白小彤申请出国留学,外出深造。
陆凌为了陪她,带着两个孩子跟丈母娘一起过去了。
一家人在外面待了五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
等到搬完东西彻底回归,时间已经去到了一九八九年。
白小彤回到原单位,继续她的主持人工作,陆凌将工作重心转移回这边,长年陪伴妻儿。
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幸福又美满,白小彤早已经将陈向钧跟胡秀兰抛之脑后,没有再问起过那两人,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他俩的消息。
直到一九九八年那年冬天,在李家老太太,也就是白小彤外婆的葬礼上,白小彤见到胡秀兰了。
那人四十二岁了,眼角的皱纹很深,穿着深色的棉衣跟棉裤,脚上是一双朴实无华的解放鞋。
她戴着袖套,身上绑着围裙,正在给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打饭。
因为是葬礼,小姑娘穿得也很简单,黑色的棉衣棉裤跟黑皮鞋。
但能看出,那姑娘养得不错,辫子扎得很好看,脸蛋上没有红血丝,手上也没有冻疮,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说话的时候很自信大方。
很快就有人跟白小彤说,那个小姑娘是胡秀兰当年出狱,卧轨自杀被救下后,不知道从哪儿抱回来的养女。
那些年计划生育,想要一个没人要的小女婴,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胡秀兰出狱后收养了一个小婴孩,回到老家租了个破院子,一边带孩子,一边养鸭子。
这十年母女俩相依为命,胡秀兰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至少她将孩子养大了,还重新修了房子,在村里安了家。
不少人都说,她出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勤快了,踏实了,再也不向往城市了。
听着她的那些变化,白小彤有些震惊。
也就在这时,端着碗也在吃饭的胡秀兰侧头看过来了,见白小彤盯着这边,笑着点了一下头。
白小彤见她匆匆填饱肚子后就开始在宴席上忙碌,收碗、洗碗,打扫卫生,她也确信,这人是真的变了。
这次,白小彤跟胡秀兰之间除了那淡淡一笑没有任何接触。
等到白事的宴席结束,李麦红带着女儿女婿很快就回去了。
当三辆小汽车缓缓开出村口,院子外面的大树下,穿着黑棉衣的小姑娘问胡秀兰,“妈妈,小表姨真好看,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胡秀兰笑道:“是啊。”
小姑娘:“妈妈,在另外一个时空,真的还有一个你,还有一个小表姨跟我们所有人吗?”
胡秀兰点头,“有的。”
小姑娘抬头看着身边的人,“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胡秀兰:“因为另一个世界的我回来过。”
“回来了多久呢?”
“一天。但是我接收到了她的记忆。”
小姑娘:“好神奇啊!”
胡秀兰笑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
小姑娘笑,“那我要将妈妈的故事写下来。”
胡秀兰摇头,“不,别写妈妈,要写你小表姨。”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才是主角,妈妈只是一个愚昧无知的反派。”
胡秀兰见女儿疑惑,摸了摸她的头道:“妈妈将名字都帮你想好了,就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