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速度极快，半炷香功夫，周围的风便裹上寒意。穆云舟望着下方雪原，青绿草地早被厚雪埋尽，枯枝裹着剔透冰壳，风一吹就“咔嗒”作响，像冰壳在磨牙。他裹紧外袍，左臂隐痛未消，却比之前收敛——苏瑶方才逼毒虽没除尽余毒，总算把钻心痒意压进了经脉深处。
“前面就是冰焰窟了。”苏瑶突然放缓光剑，抬手指向远方。穆云舟望去，雪山群里立着座怪峰：下半截埋在白雪中，岩缝冻着手臂粗的冰棱，像倒悬的冰剑；上半截泛着暗红微光，峰顶洞口冒起缕缕黑烟，空气被烤得扭曲，与下方冰雪撞出朦胧白汽，又诡异又壮观。
光剑落在山脚空地，刚触地面，穆云舟便打了寒颤——积雪下的地面冷得刺骨，靴底皮革都要冻硬，几步外的山壁却传来灼人热浪，两种温度绞缠，呼吸都能尝到冰碴混暖意的怪味。
“这冰能吞灵力。”苏瑶蹲下身，指尖刚碰积雪就缩回，指腹冰粒正扯她的灵力，“刚才试了，一丝灵力探出去，直接被吸没了。”
穆云舟也探去灵力，果然触到冰下的拉扯力，像无数小嘴在啃噬。他收回手，摸向怀中镇隙玉，玉佩温润触感顺着衣襟传来，能悄悄抵掉几分寒意：“还好有这枚玉佩，或许能扛住些冰火之力。”
两人沿山壁上行，数十步后温度骤降。穆云舟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落在衣襟上簌簌响，山壁冰棱越来越密，有的从岩缝垂落，挡住大半去路。苏瑶走在前头，每步都踩冰棱凸起处——这里的冰面滑得离谱，鞋底纹路根本抓不住，稍不留神就会摔向雪崖。
突然，苏瑶脚步顿住，伸手拦着穆云舟，声音压得极低：“小心，冰下有东西。”
穆云舟立刻凝神，风声里掺着细微“咔嚓”声，像有东西在冰壳下蠕动。他刚要靠近，前方冰面突然裂出缝隙，一条雪白大蛇猛地窜出——蛇身比手臂粗，鳞片泛着冷光，双眼却呈暗红，像烧红的炭粒，带着寒气的信子直扑两人面门。
“是冰焰蛇！”苏瑶侧身绕到蛇身侧面，趁蛇扭动的间隙，摸出符纸凝起柔金灵力，狠狠按在蛇鳞上。符纸刚触鳞片就“滋滋”灼响，蛇身剧烈扭曲，发出尖锐嘶鸣，鳞片下渗出血珠——显然是被道家灵力灼伤了。
穆云舟趁机抽出短刃，银芒直斩蛇的七寸。可短刃刚碰鳞片，就被寒气逼停——蛇鳞外裹着层薄冰壳，刃身只留下道浅痕，连皮都没破。“得先破冰壳！”他喊着，将灵力紧裹在刃尖，灵力凝得极密，冰的吞噬力渗不进来，只让刃尖白光触到冰壳，短刃瞬间亮起淡白芒。
苏瑶见状，又摸出两张符纸，注入灵力后化作金芒射向蛇眼。冰焰蛇吃痛后退，蛇身扫过冰棱，“哗啦”一声碎成冰屑，溅得满脸都是。穆云舟抓住间隙纵身上前，刃尖白光穿透冰壳，短刃狠狠斩进蛇的七寸——漆黑血液带着灼热温度喷溅而出，落在冰面瞬间融出小水洼，水汽袅袅升起。
冰焰蛇抽搐几下就不动了。穆云舟收回短刃喘气，刚才那下耗了不少灵力。他递过干粮，苏瑶接过，指尖触到温热才觉出饿意，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目光仍盯着蛇尸：“冰焰蛇只在冰焰窟活动，说明路没走错。就是不知道往上还有多少这种东西。”她抬头望山顶，洞口黑烟更浓了，“焰灵在山顶洞窟里，得尽快上去，别夜长梦多。”
两人歇了片刻继续上行，温度变得愈发古怪——前一步还冷得刺骨，后一步就燥热冒汗，穆云舟的外袍很快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黏腻难受。山壁冰棱渐少，换成暗红岩石，岩缝里不时窜出淡红火舌，落在雪地上“嗤”地化作水汽。
“这是‘焰’，沾到就灼穿皮肉，还会往伤口里钻。”苏瑶边提醒边绕开岩缝，“比刚才的冰难缠，寻常灵力挡不住。”穆云舟试着往岩缝挪了挪，火舌刚要扑来，怀中玉佩突然透出淡白光，火舌遇光就往旁缩，像怕烫似的。苏瑶见了也松了口气：“还好有这玉佩，不然往上走更难。”
“靠我近点，玉佩能挡焰。”穆云舟放慢脚步，让白光罩住两人。有玉佩庇护，两人不再受火舌烦扰，走得快了许多。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顶洞口——洞口足有两丈高，周围岩石烧得通红，空气烫得能燎起汗毛，洞深处传来“呼呼”声，像巨兽在呼吸。
穆云舟握紧镇魔剑，剑身嗡鸣陡然变响，显然感应到了洞内的本源之力。他与苏瑶交换眼神，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洞窟。
洞内景象比预想中奇特：洞壁满是暗红晶石，散发着柔和红光，把洞内照得亮如白昼。中央立着座巨大石台，台上泛着淡蓝光晕，光晕里悬浮着块拳头大的石头——通体透明，里面似有流水缓缓转动，正是他们要找的本源石。
还没等两人靠近，洞深处突然传来低沉咆哮。一道红色身影猛地窜出，通体由火焰构成，身形像雄狮，却长着三只金眼，四肢踏在地面，留下串串燃烧的脚印，火痕久久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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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焰灵！”苏瑶握紧符纸，声音发紧，“它身上的火焰浓度，至少是外面‘焰’的十倍！”
焰灵盯着两人，喉咙里滚出咆哮，金眼光芒越来越亮。突然它猛扑过来，口中喷出裹着热浪的火球，洞内温度瞬间飙升，洞壁晶石都开始发烫，空气都扭曲成波纹。
穆云舟立刻掏出玉佩，玉佩刚露面就爆发出强光，化作屏障挡在两人面前。火球撞在屏障上“滋滋”作响，竟被硬生生挡回去，连丝火星都没溅到身上。
焰灵见火焰被挡，咆哮着甩动尾巴，尾尖火舌化作数十道火刃射来。苏瑶趁机抛起符纸，符纸化作金芒与火刃相撞，“轰隆”一声炸响，岩石碎屑簌簌落下，砸在肩上生疼。
“趁现在拿本源石！”穆云舟喊着冲向石台，镇魔剑护在身前。焰灵见状转身扑来，金眼射出光束直逼他后背。苏瑶眼疾手快，摸出金针凝起柔金灵力射向焰灵眼睛——焰灵急转脑袋，金针擦着它眼角飞过，钉在洞壁上，瞬间被岩石热力烤得通红，没多久就泛出焦黑。
穆云舟趁机冲到石台前，指尖刚触到本源石，一股清凉力量就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左臂隐痛瞬间消失，经脉里残留的虚无余毒也像被冻住般不再作乱。可就在他握紧本源石的刹那，焰灵突然发出震天咆哮，身上火焰暴涨数倍，竟冲破玉佩屏障，直扑他后背。
穆云舟立刻把本源石塞进怀里，转身引动体内道魔二气，全灌进镇魔剑中——剑身亮起黑白交织的光刃，他手臂猛发力，光刃带着破风之声斩向焰灵。光刃与火焰相撞，巨响震得洞内发抖，穆云舟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焰灵也被光刃逼得后退，身上火焰淡了几分。
“本源石和玉佩都是轮回本源！让它们共鸣！”苏瑶大喊。穆云舟立刻掏出两块器物凑在一起——本源石刚碰到玉佩，就发出淡蓝光晕，与玉佩白光交织成蓝白罩子，瞬间裹住整个洞窟。光罩里的轮回本源之力不断吞噬焰灵的火焰，连地面的火痕都开始熄灭。
焰灵在罩子里疯狂挣扎，火焰越来越淡，金眼光芒渐渐消失。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缩成一缕红烟消散，地面火痕也彻底灭了，只留下淡淡焦印。
光罩缓缓散去，洞内恢复平静。穆云舟握着本源石，指尖还留着清凉触感——这是第一块本源石，离着闭合虚无裂缝终于近了一步。
苏瑶走到他身边，看着本源石笑了，眼里少了些紧绷：“接下来去西荒万魂渊，找第二块。”
穆云舟点头，把本源石和玉佩贴身藏好，握紧镇魔剑。洞窟外天已暗，雪原上的风裹着夜色吹来，竟带了点希望的暖意。
“走。”他看向苏瑶，眼神坚定，“去万魂渊。”
两人并肩走出洞窟，光剑在夜色里亮起淡蓝光，朝西荒飞去。星光落在光剑上，划出细长光痕，像条通往未知却藏着希望的路，在夜空中一直延伸向远方。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