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儒手中的青釉茶盏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冷沉的眸子微动,转瞬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想见阿月,先打败我。”
“你”傅云气得涨红了脸。他明知自己只有元婴期修为,沈墨儒这句话,分明是故意羞辱。
不争馒头争口气!
“嗖!”傅云的流云剑直指沈墨儒门面,却在距他额前寸许处,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沈墨儒端坐石桌前兀自品茶,自始至终没将他视作威胁。
傅云越想越生气,周身紫色流光暴涨,猛地掀翻了沈墨儒身前的石桌。
霎时间,沈墨儒脚尖轻点,身形已纵至屋顶。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手抛掉茶盏,反手握住了空中飞来玄铁长剑。
见沈墨儒用的是那柄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寻常玄铁剑,傅云更是气极。
在沈墨儒眼里,他竟连让对方动用本命剑“无问”的资格都没有!
空中烟尘滚滚,剑气纵横。
不过几招,傅云便已成败退之势。他心如明镜,沈墨儒根本不会让他单独见到阿月。
隔着交错的灵力流,傅云嘶吼道:“阿月的家人和未婚夫来了!此刻,满月的父母与未婚夫正在议事厅等候,我是来接阿月回去团聚的!”
沈墨儒的剑锋在空中骤然一顿,周身瞬间寒意弥漫:“告诉他们,江满月,留在云岚宗了!”
“沈墨儒,你发什么疯?”傅云又急又怒,“惜月早已入了轮回,这一世她是江满月,不再是你的妻!”
沈墨儒恍若未闻,长剑横扫而出。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傅云猝不及防,被一股磅礴灵力掀下屋顶,重重摔落在院子里,尘土四溅。
方才两人争执的声响很大,江满月若听到,定会出来查看,可揽月阁内却毫无动静。
“沈墨儒,你究竟对江满月做了什么!”傅云挣扎着爬起来望向殿内,却什么也不到。
此刻,沈墨儒的住处已是浓烟滚滚、尘土飞扬。
明空道君拂袖一甩,院中烟尘瞬间散尽,恢复了洁净。
“你们两个师兄弟,胡闹什么?”明空道君立在揽月阁门前,望着空中残留的灵力余波,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师尊!”傅云忙收回视线躬身向明空道人行礼。
沈墨儒也从屋顶落下,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恭敬。
明空道君将沈墨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的灵力怎会如此紊乱?”
他屈指一弹,一缕闪著银光的丝线从沈墨儒眉心没入。
片刻后,那缕丝线钻了出来,光芒黯淡。
明空道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小儒,你怎会差点生出心魔?你的性子冷静沉稳,不易为外物所动,我才让你修了无情之道,可如今”
“师弟,你给阿月吃了什么!”殿内忽然传来傅云的声音。
刚刚傅云趁着明空道君训斥沈墨儒的空隙,破开了殿内结界溜了进去。
“阿月?”明空道君闻言,瞥了沈墨儒一眼,转身步入殿内。
片刻后,他沉声道:“沈墨儒,你进来。”
沈墨儒收剑入鞘,迈步走了进去。
“跪下!”
沈墨儒应声,双膝跪在明空道人身前。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沈墨儒垂首,声音低沉:“没有。”
明空道君背对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小儒,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从今日起,你去静心崖面壁思过三日,好好定定心性。”
“是。”
大厅内一片肃静,落针可闻。
良久,明空道君才语重心长道:“小儒,莫要扰乱凡人的因果。因果因果,你插手凡人的因与果,就会转而成为你的因果。修仙之人,所求乃是斩断因果、超脱轮回,踏上长生羽化之路,切不可因一时执念,毁了毕生道途。”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明空道君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三个徒弟中最争气的,莫要让为师失望。”
此时,傅云已抱着江满月从内室走出,轻声唤道:“师尊。”
明空道君伸手搭在江满月的脉搏上探了片刻,缓缓开口:“无妨,只是服了‘幽梦散’,陷入了沉睡。”
他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灵力,轻轻点在江满月发顶,将灵力渡入她体内:“带江姑娘走吧,不出半个时辰,她便会醒了。”
马车一路颠簸,晃晃悠悠。
江满月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晃动的车厢内壁。
她只觉脑袋有些发沉,还以为是睡糊涂了,抬手揉了揉额角。
“月儿!”
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江满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色绸衣、雍容端庄的妇人正望着她,眼圈泛红,眼角还含着泪花,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母亲。
“娘亲!”江满月心头一热,当即扑进母亲怀里,声音哽咽,“我好想你!”
“心肝宝贝,母亲也想你啊!”母亲紧紧抱着她,声音同样哽咽。
“你母亲收到你的信,便催促着我赶来,这一路风尘仆仆,她都瘦了一圈了。”
另一道声音粗沉却满含慈祥,是父亲的声音。
“爹!”江满月拉长了尾音,眼眶瞬间红了,差点喜极而泣。
同父亲母亲说了会话,她掀开车帘,望向窗外熟悉的风景正缓缓倒退,这里已然是云岚宗山下的小镇了。
她只记得自己昨夜在床上睡下,没想到醒来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还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这时,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策马走到车旁,温声唤道:“满月妹妹。”
江满月看着他,只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回头看向母亲。
母亲笑着解释:“这是你的未婚夫,霍骁。”
江满月回过头悄悄打量着他,只觉他比画像上好看多了,画像上的他有些胖,眼前的霍骁却不胖不瘦,身形挺拔。
“若不是霍骁递了仙门拜帖,我和你母亲怕是连云岚宗的山门都进不去。”江父在车厢内道:“这次,真要好好谢谢霍贤侄。”
江满月收回目光,忙道谢:“多谢霍哥哥。”
“都是应该的。”霍骁腼腆地笑了笑,脸上泛起了薄红。
霍家离云岚宗比江家近,霍骁提议,让江父江母先去霍家住下,待选定了大婚吉日,等大婚之后,再一同回江府。
江家的嫁妆早已提前送到了霍家,若不是中途出了意外,江满月本该早已嫁入霍家,成为霍家的儿媳了。
江父江母思忖片刻同意了,不过他们并没有住在霍家,毕竟他的女儿还没嫁过去,他们在附近暂时租住了一间小院,只等重新选定良辰吉日送女儿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