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爬上床榻时,云惜月便醒了。
她睁开眼,鼻尖先嗅到一股清冽的兰草香,混著男子身上独有的温热气息。
愣了愣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换了姿势。
昨晚她明明是面朝墙壁睡的,此刻却背对着墙,整个人被一片炙热的温度牢牢裹住。
她正窝在对着沈砚辞怀里,双手下意识地抱着他的腰,双脚像八爪鱼似的盘在他腿上,连脚踝都缠得紧紧的。
云惜月脸颊瞬间红了。
她睡觉竟这么不老实?
趁著身旁人还没醒,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回环在他腰间的手,又轻轻挪开盘著的脚。可另一只脚被沈墨儒的腿压着,她只得一点点往外抽。
刚挪开腿,正准备起身,一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身边男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黑眸清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还凝著一丝未散的睡意。
云惜月有些窘迫结结巴巴道:“我我起床。”
话音刚落,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微凉的指尖将她脸颊的碎发撩到耳后。
“天还早,再睡会儿。我先去做早饭,做好了叫你。”
沈砚辞说完在她额角轻轻亲了一下,才松开手,起身穿好衣服,转身走出了卧室。
云惜月躺在床上哪里还睡得着。
等脚步声远去,她起身铺好被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梳妆台上摆得满满当当,各种胭脂水粉珠钗步摇。
这些她记得昨天晚上还没有,也不知道沈砚辞什么时候布置的。
她拿起桃木梳,一下一下梳理著乌黑的长发,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却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心里总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随意梳了个简单的单髻,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素净的玉簪,正准备插上,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镜子里映出沈砚辞的身影,她刚要回头,他已经走到了身边了。
温热的指尖从她手中取走那支玉簪,转而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蝴蝶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鬓。
那蝴蝶簪雕琢得栩栩如生,翅膀上镶著细碎的珍珠,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这只簪子,和阿月很配。”
和那只簪子相比,镜中的脸更吸引她的目光,云惜月的视线从发间的蝴蝶簪移到镜中的沈砚辞脸上,凝视良久。
“夫人,用早饭吧,一会儿该凉了。”沈砚辞开口道。
“好。”云惜月忙收回视线,跟着他走出房间。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和肉包,白粥熬得软糯香甜,肉包的馅料鲜嫩多汁,味道很好。
云惜月一边吃,一边偷偷想,沈砚辞做饭这么好吃,是不是以前做过厨子?
吃完饭,她拿着碗想去洗,却被拦住了。
沈砚辞从她手中接过碗筷:“不是说了,洗碗伤手,以后我来?”
“我只是想帮帮忙。”云惜月小声道。
沈墨儒放下碗筷,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回椅子上温声:“好好坐着,我来就好。”
云惜月只好乖乖坐着,看着他端著碗筷走进厨房。
刚安静了没片刻,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云惜月起身想去开门,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阿月!”
她停下脚步回头,只见沈砚辞站在厨房门口,白色的衣袖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一只手拿着个白瓷碗,指尖还挂著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滑,落在青砖地上。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了些。
“惜月妹妹,我来取竹篮啦!”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正是昨天来送米糕的杨梅。
“门外有人,我开门。”云惜月伸手去拨门栓,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在了她的手上。
她抬头,撞进沈砚辞深沉眼眸里,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动作竟这么快,刚才还在厨房门口。
“我来。”沈砚辞的声音低沉悦耳。
云惜月松开手,看着他抬手拨开了门栓。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穿着素色布裙的杨梅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圆脸蛋肉嘟嘟的,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往院里瞧。
“你们小两口起得可真早!”杨梅笑道,“我来拿昨天的竹篮,这孩子牛娃闹着要吃肉,我带他去市上买些猪肉回来。”
她低下头,拍了拍身边的男童:“快给叔叔婶娘打招呼。”
“叔叔,婶娘早!”牛娃脆生生地喊道,声音像小铃铛。
云惜月的目光落在牛娃脸上,他的脸肉嘟嘟很是可爱。
“早。”她应了一句。
“我这就给杨姐拿竹篮。”云惜月说著,转身回屋。
沈墨儒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杨梅和她身边的牛娃。
他眼神冷厉,带着审视,杨梅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莫名升起几分胆怯,下意识地攥紧了牵着牛娃的手。
她心里在打鼓,狼妖说这人受了伤,可看起来似乎已经好了,要帮苍狼报仇似乎会很困难。
屋里,云惜月把昨日剩下的米糕拿出来提上竹篮。
杨梅送了她米糕,她也该回赠些东西才是。家里没有糕点,却有桂花糖。
云惜月取了些桂花糖,用一块素色手帕仔细包好,走出屋。
院外的桃花树被春风吹动,几片粉嫩的花瓣悠悠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云惜月走到门口,把篮子递给杨梅,又将包好的桂花糖递到牛娃面前,柔声:“这里有些桂花糖,拿去吃吧。”
牛娃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伸手接过来,脆生生地喊道:“谢谢婶娘!”
“那我们先走了,还要赶牛车呢!”杨梅被沈墨儒看得浑身不自在,拉着牛娃匆匆走了。
看着杨梅的身影远去,云惜月才回过头。
正对上沈墨儒带着问询的目光。
“桂花糖哪来的?”
“里屋床头的盒子里。”
“夫人把我的糖送给别人了?”
“啊?”
原来这桂花糖是沈砚辞藏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
沈砚辞看着冷肃,竟然喜欢吃糖,还藏在床头。
想到自己把他的糖送给了别人,云惜月的气焰瞬间低了下去,头也垂了下来,发间的蝴蝶簪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以为是我自己放的”她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低。
“那糖,是夫人以前送我的。”
沈墨儒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现在夫人又把它送给别人了,该怎么赔偿我?”
云惜月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红晕道:“夫君想要什么赔偿?只要我我能做到的”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唇齿间。
沈墨儒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云惜月猝不及防,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没想到,他想要的赔偿,竟是这个。
“阿月,专心点。”沈墨儒磁性又带着些许魅惑的声音在她唇间响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大掌复住了她的眼睛,隔绝了外界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