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儒喉结滚动,沉声道:“腊月,腊月初六。
“你还说没有骗我!”云惜月抬眼,眼底的泪珠晃了晃,“是春天!我的记忆里有抽芽的柳树,有飘着甜香的桃花!”
沈墨儒的脸色骤然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强压下去,他扬声追问:“记忆?你都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同我成婚的新郎,根本不是你!”
“是你记错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是冬天,我们分明是在冬天成的婚。”
“我没记错!”云惜月肯定道。
沈墨儒盯着她泛红的眼眶,胸口翻涌的戾气忽然被一丝无措取代,他放缓了语气,近乎妥协:“好,是我记错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他身边,就够了。
“不重要?”云惜月眨了眨眼,将泪珠逼了回去,讥讽道:“好,那有谁能证明?总不能我们的婚礼,连一个祝福的人都没有吧!”
“有。”沈墨儒尽量放柔声音,“阿月的父亲,还有邻居们,都参加了我们的婚礼。”
“那你的师尊、师姐和师弟呢?他们怎么没来?”
“他们有事。”他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
“骗子!”云惜月别过脸,不再看他。
沈墨儒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头一紧,低声哄道:“阿月,既然你对我忘了成婚的日子不满,那我们就再成一次婚,好不好?”
“今天,就是我们新的成婚日。”
“骗子。”云惜月猛地抓起身边的枕头,朝他砸了过去,“我才不要和你成婚。”
枕头轻飘飘的,沈墨儒抬手便稳稳接住,随手丢回床榻边缘,强势道:“你已经是我的妻了,容不得你拒绝!”
或许是觉话有些重了,他伸手想去撩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却被她像避蛇蝎般躲开。
“别碰我!”
沈墨儒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暗了暗,顿了顿才道:“阿月,等一会儿,我去准备。”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他转身走了出去。
云惜月悄悄推开窗户的一条缝,看着沈墨儒的身影走出院门,才松了口气。
她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从床上拎起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衣襟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
忍着身上的酸疼,她快步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套素色衣裙快速换上,又胡乱蹬上床边的鞋子,便急着往外走。
她要去找傅云。
上次是在镇子上碰到他的,他一定住在镇上。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她要问问傅云,问问他自己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墨儒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可刚走到院子中央,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云惜月心头一紧,抬眼望去,沈墨儒竟回来了,手里还捧著两套大红的嫁衣,锦缎流光溢彩,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他就带着嫁衣回来了?
就算是去镇上买,一个来回也得小半天。这嫁衣,他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来不及细想,沈墨儒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月,这是要去哪儿?”沈墨儒说话的声音轻柔,面色如常,却让她无端升起了一股惧意。
云惜月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结结巴巴道:“我我要去如厕。”
沈墨儒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她的鞋穿反了,左脚的鞋穿在了右脚上,右脚的鞋套在了左脚上。
“很急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没没有。”
“这样穿鞋,舒服吗?”低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惜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瞬间涨红,慌乱之中,她竟把左脚的鞋穿在了右脚上,右脚的鞋套在了左脚上。
她准备把鞋蹬掉换过来。
沈墨儒已侧身让开了路,淡淡道:“去吧。”
“哦。” 云惜月应了一声,趁著沈墨儒转身的间隙,拔腿就往院门外跑。
可刚跑出两步,后腰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沈墨儒扛在了肩头。
云惜月惊呼出声,天旋地转间,只能手脚并用地拍打着他的背脊,“沈墨儒!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同你成婚!
沈墨儒抬手按住她乱蹬的腿,她的哭喊与捶打,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砰” 地一声带上门,将她重重放在床榻上。
“夫人,该穿嫁衣婚鞋了。”他拿起桌案上的大红嫁衣,递到她面前。
“我不穿!”云惜月一把将嫁衣打落在地,锦缎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她此刻压抑的怒火与绝望。
沈墨儒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俯身地将落在地上的嫁衣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云惜月吓得往床榻角落缩了缩,可床铺就那么大,她根本无处可躲。
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肌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紫的痕迹格外刺眼,是他留下的痕迹。
沈墨儒的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动作也放轻了许多,哄劝道:“听话,把它穿上。”
云惜月无力地摇头痕。
可无论她怎么拒绝,那件红得刺目的嫁衣,还是被沈墨儒一点点穿在了她的身上。
他又拿起地绣著缠枝莲的红色婚鞋,蹲下身,亲自为她穿上。随后将她抱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一身红妆的模样。
嫁衣厚重繁复,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满了鸳鸯戏水的纹样,一看便价值不菲。
可沈墨儒之前明明说过,他们的盘缠不多了,连蜡烛都要省著用。他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精致的嫁衣衬得云惜月愈发温婉动人,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泪痕,让这份美丽多了几分破碎的凄凉。
沈墨儒拿起桌上的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点在她的唇上,又笨拙地往她脸颊上抹了些胭脂,动作生疏却带着几分认真。
他看着镜中的人儿满意了些,唇角微弯:“阿月的酒窝,最是漂亮。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
云惜月垂下眼,避开镜中的自己,也没有回应他的话,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著。
戌时,沈墨儒也换好了新郎服饰。
他走到云惜月面前,拿起一旁的红盖头,轻轻盖在她的头上,红绸落下,隔绝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阿月,我们该拜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