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圆圆睁开眼的时候,林小棠正蹲在门口换鞋,手里抱着一摞打印纸,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没说话,直接走过去把门踹得更开。
“早。”林小棠扶了扶眼镜,“你昨晚通宵调息,今天真能直播?”
“不能也得能。”谢圆圆抬手撩了下头发,“昨夜聚灵阵稳住了,司正闫那块人形镇宅符功不可没。我现在灵气通畅,画十张符都不会手抖。”
林小棠翻白眼:“你就不能说点正常人听懂的夸奖?”
“能。”谢圆圆走进算命馆主厅,“比如——你再不把客户资料分类,我就把你塞进招魂坛里当测试阴气浓度的活体探头。”
林小棠立刻抱紧文件夹往后退两步。
电脑已经开机,屏幕上弹出上百条未读消息,提示音疯狂作响。
谢圆圆坐到主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后台数据跳出来:三小时内新增私信278条,预约请求146个,打赏总额突破八十万。
“呵。”她冷笑一声,“前两天还说我搞封建迷信要封号,现在跪着求连线的是谁?”
林小棠小声问:“怎么处理?全接?”
“脑子进水了?”谢圆圆打开直播设备,“先筛。红色标记危及性命的,黄色是重大运势转折,其余扔进绿色池子等排期。你现在去泡茶,加三片薄荷叶,我要清醒着怼人。”
林小棠转身往厨房走,刚端出一杯清心茶,手机就响了。
一个东北口音的女人哭着连麦:“我家半夜总有小孩哭,孩子他妈吓得住院了!你们快救救我们!”
谢圆圆接通视频,扫了一眼球机画面。
“你家西墙贴了蓝色瓷砖?”
“对对对!您怎么知道?”
“蓝属水,西为金,金生水过旺反克火,火对应心脏和神志。”谢圆圆拿起朱砂笔,“你家有人最近心悸、做噩梦、容易惊醒?”
“都中了!”
“墙角是不是还有个废弃鱼缸?”
“去年养过锦鲤……”
“立刻砸了。”谢圆圆画符,“带红绳绑五帝钱,今晚子时挂在入户门两侧。这符我寄给你,收到前不准关灯睡觉。敢不信,明天医院icu见。”
女人连连答应,挂断后弹幕刷屏“大师威武”。
林小棠看得目瞪口呆:“你连她家有没有鱼缸都能看出来?”
“地板反光角度不对。”谢圆圆甩了甩符纸,“光线折射率变了,说明有积水残留。蠢人都喜欢在客厅摆风水缸,以为招财,其实是给自己挖坟。”
又一条高优先级请求弹出:某医院急诊科护士长发来消息,称近一周夜间值班频现冷风、仪器自动重启、监控拍到走廊有人影飘过。
谢圆圆眯眼:“这种事最麻烦。公共空间阴气杂,不好清。”
林小棠紧张问:“去现场?”
“不去。”谢圆圆调出医院平面图,“你记下来。让他们把太平间门口的绿植全撤了,烧一炉安神香,放《大悲咒》循环播放。再准备七盏小红灯,每盏灯下压一张我写的镇煞符,按北斗七星方位摆。”
“要是没人配合呢?”
“那就让第一个猝死的倒霉蛋教会他们配合。”谢圆圆冷脸,“人死了才肯信,这是人类的通病。”
话音刚落,另一个预约弹窗跳出:某网红主播愿付五十万定制“改运局”,要求当天出方案。
林小棠忍不住笑:“你就不怕得罪金主?”
“怕。”谢圆圆点头,“但我更怕半夜被冤魂掐脖子。五十万买不来阳寿,懂吗?”
她顺手把《常见灵异应对指南》文档上传粉丝群,附言:“转发可获免费答疑一次,每人限领一回。”
不到半小时,文档转发破万。
“她说我下周会升职,今天领导突然找我谈话!”
“让我贴符避小人,昨天同事抢功被当场拆穿!”
“照她说的调整床头方向,失眠半个月好了!”
林小棠一边整理评论,一边偷偷记笔记。
谢圆圆瞥见她本子上写着“圆圆姐金句:宁可慢,不可错”,哼了一声:“抄得挺认真啊。”
“这不是怕说错话惹鬼上身嘛。”林小棠缩脖子,“你是战斗法师,我是辅助奶妈,得跟上节奏。”
谢圆圆没回话,而是盯着屏幕另一条消息皱眉。
财经自媒体发布文章《从街边摊到现象级ip:谢圆圆如何重构风水经济?》,引发传统圈层激烈争论。
某老牌命馆群内,有人发言:“不过是个会炒作的丫头,真本事还没见过。”
谢圆圆冷笑,当场开启连麦直播。
第一位观众问事业运。
她看了一眼面相:“你左眉断,近期合作必遭背叛。对方姓王,属兔,办公桌朝南。”
三日后反馈:合伙人卷款跑路,正是姓王属兔,工位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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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问健康。
她直接指出:“你肝区淤堵,去年七月受过情绪重击,现在夜里一点到三点必醒。”
对方震惊承认:母亲在去年七月去世,长期失眠。
第三位问感情。
她冷笑:“你对象外面有人了。对方穿白衬衫,常去健身房,微信头像是只金毛犬。”
直播间炸锅。三天后男人发截图:捉奸现场,情人穿白衬衫,朋友圈晒金毛狗。
质疑群沉默了。
十分钟不到,有人退群。
二十分钟后,管理员解散了讨论组。
林小棠看着后台数据傻眼:“咱们现在每天收到的合作邀约超过三十个……出版社想出书,综艺要请人,还有房地产公司想找你设计小区风水布局。”
谢圆圆喝完最后一口茶:“全都拒了。”
“啊?”
“我现在是玄学从业者,不是流量小丑。”她打开新订单页面,“真正需要帮忙的人排不到队,我却去给豪宅画八卦阵?你当我良心被狗吃了?”
林小棠低头不敢吭声。
谢圆圆忽然抬头:“等等。”
她点开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某老字号命馆负责人,言辞恭敬,表示愿共享祖传《葬经》残卷资料,只求换取一次线下交流机会。
“有意思。”谢圆圆嘴角微扬,“以前见面就说我是妖言惑众,现在主动递投名状?”
林小棠小心问:“回吗?”
“回。”她敲字,“告诉他们,我可以收资料,但必须公开部分内容供学者研究。别想拿古籍当私藏宝贝,圈地自萌那一套过时了。”
消息发出后,对方秒回同意。
林小棠感慨:“你真的成了行业标杆。”
谢圆圆没接这话,只是翻开最新一批订单。
手机不断震动,新的预约还在涌入。
她袖口沾着未干的朱砂,指尖划过屏幕,一条条筛选。
林小棠站在旁边,轻声说:“我觉得……我们该招人了。”
谢圆圆抬眼。
“我不是说替代我。”林小棠赶紧解释,“是帮你分担基础咨询。你不可能每个符都亲手画,每通电话都亲自接。”
谢圆圆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点头:“行。那你列个标准。识字,胆大,不怕鬼,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
“别想着靠这个发财。谁敢收黑钱,我就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怎么被煞气缠死。”
林小棠用力点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案台上。
一堆待处理的文件旁,静静躺着一张刚画好的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谢圆圆拿起笔,继续写下一条回复。
她的手指稳定,语速飞快。
“你说你家新房住进去总做噩梦?”
“东南角是不是有镜子对着床?”
“立刻拆了。不然下个月财运尽失,夫妻反目,孩子考试砸锅。”
“不信?”
“那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