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谢圆圆划开屏幕，陈默的名字跳出来。
【三栋楼的资料已整理完毕，等您确认行程。
她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窗外天刚亮，道观后院传来扫地声，一下一下，规律得很。
她昨晚睡得晚，脑子里还在过西郊商厦直播的事。凌晨两点发完朋友圈，评论炸了，私信爆了，连以前拉黑她的“玄学之家”运营都冒出来问能不能合作。
这阵势，和当初被人泼脏水的时候比，简直像换了两个世界。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司正闫签过的协议复印件，下面压着《破虚诀》教学大纲。她翻到第一页，在标题旁边写下“谢圆圆标准”四个字，圈了个圈。
手机又震。
【已有27家物业申请接入您的风险排查系统，需授权开通。
刚发出去，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林小棠探头进来，“陈默来了，在楼下。”
谢圆圆嗯了一声，“让他上来。”
陈默进门时手里拎着个银色手提箱，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平板、录音笔、三份打印好的邀约函。
“第一个，文化局非遗保护组，邀请您参与古建风水评估，地点在老城区谢家祠堂，下周开工。”他语速平稳，“他们愿意配合您做全程记录，数据公开。”
谢圆圆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谢家？”
“是。虽然您没认祖归宗，但族谱上名字还在。”陈默顿了顿，“他们提出可以恢复您的牌位。”
她冷笑，“让他们先把祠堂地下那条阴脉处理了再说。”
“第二个，市立第三医院旧址，去年关停，最近护工连续报告幻听、夜惊，安保辞职一半。”陈默调出照片，“建筑结构符合‘半凝态阴流’生成条件，曾是停尸房和锅炉房交汇区。”
谢圆圆眼睛亮了，“我去。”
“第三个，影视基地《午夜惊魂》剧组，报价八十万，要求为拍摄现场‘注入灵异氛围’，提升真实感。”陈默合上文件，“他们说可以给您挂名艺术顾问。”
她直接撕了那页纸，“我不卖鬼故事。”
陈默点头，把剩下两份放回箱子，“行程冲突，祠堂定在下周三，医院那边想请您尽快进场。”
“先去医院。”她说，“死人待的地方，比活人演的有意思。”
陈默记下，又递上一份名单，“司氏应急小组六人通过体质检测，可作为外围数据采集员，佩戴符牌进入轻度污染区。林小棠培训的新人也能支援。”
谢圆圆抬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管人事了？”
“您没助理，我只能多跑两步。”他面不改色，“顺便提醒，今天上午十点，大学心理系在线会议，主题是‘环境能量与心理干预’，您答应过要连线。”
她皱眉，“谁安排的？”
“文化局推荐的。说您申报民间技艺名录，得有点学术背书。”陈默打开平板，“ppt我昨晚做好了，重点讲‘三阶定魂步’如何影响空间气场分布。”
谢圆圆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懂这个？”
“不懂。”他说，“但我能查资料，能写稿，能帮您把话说清楚。您只管输出，剩下的交给我。”
她没再反驳。
十点整，视频会议开始。对方是心理学教授带队，提问很尖锐。
“您所谓的‘阴气’是否有量化指标？”
“有。”谢圆圆把便携阴压仪画面共享过去，“这是实时数据，单位帕斯卡，结合建筑结构图，可以定位异常波动节点。”
“那‘符咒’的作用机制是什么？”
“类似电磁屏蔽加心理锚定。”她说，“朱砂导电，黄纸纤维形成微电流回路，配合特定书写顺序，产生稳定场效应。你们做fri实验用的引导电极，原理差不多。”
教授愣住。
陈默在旁边低声补充：“她昨天让我找了一堆材料，对比了脑波干预设备和符阵拓扑结构，相似度67。”
会议结束，教授主动加了谢圆圆微信，说想合作做个课题。
中午她刚吃完饭，手机又响。
底下全是夸的。
下午她带着应急小组去了医院旧址。
大门锈迹斑斑，玻璃碎了一地。她站在大厅中央，拿出阴压仪，指针立刻偏转。
“东南角，承重墙夹层。”她指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个空腔，积了至少十年的阴流。”
两名队员戴上符牌，进去架设监测设备。谢圆圆在入口布下双轨引煞符，桃木剑插在地上，剑柄刻着的符文微微发烫。
二十分钟后，数据传回。
“准备收。”她说。
她闭眼，手指在空中画符，嘴里念着口诀。地面符纸亮起淡光，顺着走廊蔓延过去。监控画面里，一团灰雾从墙缝渗出，被符线牵引着，缓缓流入陶罐。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下班后的办公楼。
收完她拔起桃木剑，回头，“录像剪一下，重点放数据变化和符阵启动时机。”
“已经同步给团队。”陈默合上设备，“明天能出视频。”
她点头，“标题就写：《不是越闹越好，而是越稳越强》。”
晚上她回到工作室，桌上多了三封纸质邀约函，盖着红章。
陈默坐在沙发上等她，“政府项目确认了，非遗组正式发函，谢家祠堂必须由您主理。另外两家地产公司想签长期合同，每年两次全面排查。”
她翻了翻，“全都回绝商业合作。”
“那这个呢？”他递上一份文件，“苗疆阿朵萨来信，说云南那边有个古寨封印松动，村民集体癔症，请求支援。”
她眼神一闪。
阿朵萨是班纳的失败品，也是少数她救下来的人。那人现在在司正闫身边当医生，做事靠谱。
“地址发我。”她说，“等医院这事彻底闭环，我就动身。”
陈默没动，“您现在接的每一个单子，都在重新定义这个行业。”
“我不是要改行当判官。”她靠在椅背上，“我是要让那些真有问题的地方，有人敢管，有法可依。”
“所以您才是领头的。”他说，“别人跟风，您定规矩。”
她没接这话，低头看手机。
新消息弹出来。
【林小棠：陈默说下周要去祠堂，我能一起去吗？我想看看谢家到底什么样。
抬头对陈默说：“下周祠堂，你协调车辆和支援组，林小棠跟着，算实习。”
“明白。”他站起身，收拾东西，“行程表明早发您邮箱。”
她点点头，拿起笔在日程本上划了一笔。
“对了。”陈默走到门口，回头，“谢家那边说，如果您出席仪式，族长愿意当众道歉。”
她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陈默走了。
她坐在灯下，翻出《破虚诀》手稿，翻到最后一页。
原来写着“真正的技术，不怕被人学，只怕没人懂”。
笔尖落下，手机震动。
【陈默：下周三个现场，车辆和支援组已备妥，等您定最终顺序。
指尖离开屏幕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案上那张未拆封的谢家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