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圆圆推开算命馆的门，阳光照在地板上。她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司正闫。
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倦意：“有事？”
“起来了？”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下来一趟。”
“你不是回公司了？”
“车在楼下等你。”
她走到窗边，果然看见那辆黑色房车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旁，低头看表。
她换了身衣服下楼，汉服外披了件短褂。上车时发现车内没有别人，只有他坐在后排。
“去哪儿？”
“别问。”他说，“到了就知道。”
车子开得不快，路线也陌生。她看了眼窗外，发现不是往市中心去，反而越走越偏。
“这地方阴气挺重的。”她皱眉，“你要带我去驱鬼？”
“不是。”他解开衬衫两颗扣子，把袖口卷到手肘，“今天不用你干活。”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干嘛脱这么快？我还没答应陪你发疯。”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下车顶按钮。隔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与后舱分开。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道侧门。外面黑下来，灯光忽然亮起。
整个园区像是被重新点亮过。摩天轮一圈圈缠着红绸，轨道边站满举灯的人。她推开车门，风里飘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你包下游乐园？”
“嗯。”他跟着下车，手里拿着个檀木盒，“上次求婚太简单。这次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转头看他：“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这种地方也能随便闭园？”
“能。”他说，“只要你愿意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炸开第一道光。
不是普通的烟花，而是冷色调的焰火，在空中划出符箓形状。八卦阵旋转几圈，中央浮现一行字：我这一生，只认一人触碰。
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打开盒子。戒指内圈嵌着一粒朱砂，泛着微弱红光。
“第一次是在海边。”他说，“风太大，我没说完你就跑了。这次我不许你逃。”
她低头看着他：“你过敏的事全公司都知道，现在搞这么大阵仗，明天头条不会写‘司总精神失常’？”
“会。”他抬头看她，“但我更怕你不信我认真。”
“你知不知道办婚礼要请多少人？要准备多少东西？我现在还在接单超度怨灵，哪有空陪你演偶像剧？”
“不用你管。”他说，“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点头就行。”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穿婚纱、走红毯、被人围观拍照？你了解我多少？”
“我知道你讨厌虚伪的客套。”他站起来，把盒子合上塞进西装内袋，“我知道你吃饭一定要放辣，直播骂人从来不带脏字，超度完鬼还要给家属收个香油钱。我知道你每次施法瞳孔会变金，但碰到我从不避嫌。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怕什么阴气阳气，你怕的是被人再次丢下。”
她没说话。
“所以这次不是求你嫁给我。”他看着她，“是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跑多远，我都把你找回来。不管你要不要仪式，我都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谁的女人。”
远处传来第二波烟花声。
这一次，空中拼出了她的名字。
xie yuanyuan。
三个字烧了足足十秒才慢慢散去。
她伸手拽住他领带，用力一拉。他踉跄一步，差点撞上她。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她压低声音，“你说你碰别人会起疹子，呼吸困难。现在搞这么大场面，就不怕待会儿喘不上气？”
“不怕。”他靠得很近，“因为你在这里。”
“少来这套。”她松开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怕你妈不同意，怕家族反对，所以急着把我变成既定事实？”
“不是。”他说，“我是怕我自己后悔。后悔当初没早点去找你，后悔让你一个人扛那么久。谢圆圆，我不是在补一次求婚。我是在纠正一个错了两年的决定——就是当年没直接把你绑回家。”
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人群从四面八方亮起灯笼。员工、保安、清洁工，甚至门口卖烤肠的大叔都举着灯走出来。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拼出一个巨大的“囍”字。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指微微发抖。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修真界是什么身份？”她忽然开口，“我不是普通女人。我渡过劫，杀过邪修，也被人背叛过。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进什么豪门，也不是为了改命转运。”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是在娶一个能旺家宅的风水师。我是在娶一个敢指着雷劫骂‘再来一百道也劈不死我’的疯丫头。”
她猛地抬头看他。
“你听我直播了？”
“每一场。”他嘴角扬起，“连你教林小棠画符翻车那次我都录了屏。”
“你有病吧！”
“有。”他点头，“专治各种不服。”
她咬着唇，突然抬脚踹他小腿。他没躲，闷哼了一声。
“你还记得那天在车里说的话吗？”她盯着他，“你说你能在我饿的时候送碗面，在我驱鬼时不挡路，在我发脾气时不把我送精神病院。”
“记得。”他说，“一条都没忘。”
“那你记住。”她凑近他耳边，“以后不准偷偷放保温盒还不留名。饭凉了两次，你知道我多心疼那口辣酱？”
“下次加热。”他低声说，“加双倍辣。”
她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行吧。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准了。”
“准了什么？”
“准你继续当我的充电宝。”她扬起下巴，“顺便——勉强当你老婆。”
他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眼角有了细纹，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重新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可以再说一遍吗？这次我录下来。”
“滚。”她一把将他拉起来，“再跪我走了。”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们去摩天轮。”他说，“最高那一节我订了。”
“干什么？”
“你说这地方阴气重。”他牵着她往前走，“那我就把它变成最阳的地方。”
工作人员打开舱门。里面铺了红色地毯，角落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朱顶红。
她坐进去，他紧挨着坐下。门关上的瞬间，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她靠在窗边，“连花都挑这个时候开。”
“不是我挑的。”他说，“是阿朵萨说这种花喜阳，适合镇阴气。她说……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不打扰你的方式。”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像撒在地上的星子。
“其实。”她忽然开口，“我那天晚上……本来不想活了。”
他握紧她的手。
“但我醒过来那一刻，就告诉自己不能再死一次。”她说，“我不想再被人推下去，也不想再被当成替身。我要活得让他们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谢圆圆。”
“你早就做到了。”他说。
“所以。”她转头看他，“你要是敢反悔，我就用符咒把你贴墙上挂三天。”
“不反悔。”他拇指擦过她手背，“我说过，从此以后，我的世界只为一个人升温。”
舱室升到最高点。
下方烟花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拼出的是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久久不散。
他低头吻她。
她没躲，也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烟火熄灭前最后一秒，她才轻轻回了一下唇。
摩天轮开始下降。
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明天我要去看一个商铺。”她说，“业主说闹鬼，没人敢租。”
“我去。”
“你不是忙？”
“现在开始，你的单子，都是我的事。”
“哦？”她挑眉，“开始蹭功德了？”
“蹭你。”他说。
她轻哼一声，把头靠在他肩上。
车子再次启动时，她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她下车，一路送到楼上房间。放下时，她迷迷糊糊睁了下眼。
“喂。”她声音很轻。
“嗯？”
“下次送饭。”她说，“带辣。”
他点头：“记住了。”
她闭上眼，手还抓着他衬衫一角。
他坐在床边没走，看着她睡熟的脸。
五分钟后，他掏出手机，给厨房发消息：
【以后她直播的时候，备一份辣味汤面，温着。
发送成功。
他起身拉过被子盖好，指尖碰到她手腕上那道旧疤。
顿了顿，俯身在她额角轻轻一吻。
转身离开时，顺手把窗台那只空碗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