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的话，轻飘飘的。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死寂的丛林里。
却在每个人的心湖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轩辕澈的瞳孔，不易察察地收缩了一下。
龙涎草。
只生长在武王级水系凶兽，沉睡百年的巢穴旁边。
天青牛蟒。
武王级，水系凶兽。
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而它的出现，是因为自己和朱无视的战斗，惊醒了它。
所以。
老师早就知道这里有头天青牛蟒？
他派四师兄来取龙涎草，只是为了……做鱼汤？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轩辕澈的脑海中，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卖鱼的老师，产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敬畏。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些想法，压回了心底。
而另一边。
司空千落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王也手中那株其貌不扬的药草。
以她的家世和见闻，自然认得这传说中的圣药。
龙涎草！
这可是能让武王级强者，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其价值，甚至不在她父亲的佩枪之下！
而这个男人，竟然说，是给他老师，拿回去……煲汤的？
用圣药煲汤？
还只是因为，顺路？
司空千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
她看着王也，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的老师，就是那个……卖鱼的？”
“对啊。”
王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还能是谁？”
司空千落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个卖鱼的，需要用龙涎草来煲汤？”
“一个卖鱼的，能教出你们这种怪物？”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那英气十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崩溃”的情绪。
“字面意思咯。”
王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老师他老人家，就好这一口。”
“我们当徒弟的，当然得孝敬一下。”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司空千落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有力，却无处使。
“澈……澈哥……”
周小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凑到轩辕澈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崇拜与狂热。
“四师兄他……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随手就干趴了一头武王级的凶兽！”
“这也太猛了吧！”
轩辕澈摇了摇头。
“我看不透。”
他的天使慧眼，第一次，失效了。
在王也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修为的波动。
只有一片混沌。
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
“行了行了。”
王也似乎是嫌他们吵。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人也救了，逼也装了。”
“我也该回去交差了。”
他走到轩辕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师弟，老师在帝都等你。”
“别让他老人家等太久。”
他的脸上，那副懒散的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
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对了。”
“提醒你一句。”
“帝都那地方，水深王八多。”
“尤其是那些从小就顶着光环长大的家伙。”
他意有所指地，朝着朱无视和柳如烟逃跑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们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踩一脚，嫌脏。”
“不踩，又膈应。”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碾碎”的手势。
“直接扬了。”
说完，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走了走了。”
“还得回去给老师送鱼汤料呢。”
他对着众人，随意地挥了挥手。
然后。
他的身影，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变得透明。
仿佛一块投入水中的冰糖，慢慢地，融入了空气里。
没有空间裂缝。
没有能量波动。
就那么凭空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懒洋洋的话，在丛林中，久久回荡。
“哦，对了，小师弟。”
“老师说，你那十二翼，有点意思。”
“让你没事多晒晒太阳。”
“对翅膀好。”
丛林，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小强和邹静怡，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司空千落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她握着长枪的手，指节泛白。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王也离去前的那句话。
“十二翼……”
这个少年，竟然有十二片翅膀？
那不是传说中，神级武魂的完全体形态吗？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父亲会说，雪月城虽强，但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天外，有天。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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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收起了长枪。
也收起了自己那份，属于雪月城小公主的骄傲。
她走到轩-辕澈面前。
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喂。”
“你那两个朋友，伤得不轻。”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酒店吧。”
轩辕澈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柳如烟，和远处那个不知死活的朱无视。
没有任何兴趣。
他将洛灵打横抱起。
小丫头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跟上。”
他对周小强和邹静怡说了一句。
然后，六片光翼再次展开。
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凤凰岛的方向，飞了回去。
司空千落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眼神闪烁。
最终，也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跟了上去。
只留下周小强和邹静怡。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周小强挣扎着爬起来，又将邹静怡拉起。
“走吧。”
“看来，地狱式训练，要提前开始了。”
“不然，以后连给澈哥当小弟的资格，都没了。”
邹静怡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远处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曾经的“校花”。
心中，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回到总统套房。
轩辕澈将洛灵，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那恬静的睡颜。
许久。
他才起身，走到了客厅。
司空千落，正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的酒壶。
看到轩辕澈出来，她抬起了眼皮。
“你的老师。”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