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归宗之地，山巅。
随着那道耀眼的白光没入眉心，轩辕澈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高坐云端、俯瞰众生的帝王。
那么此刻，他便是手握天罚、执掌审判的剑神。
他身后的六片实体光翼与两片虚幻光翼，彻底融合。
那柄足有百丈长的巨型光剑，并非虚影，而是由最纯粹的光明法则与正阳道韵凝结而成的实质。
剑身之上，神火缭绕。
一股令整个sss级秘境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剑意，轰然降临。
嗡——！
嗡嗡嗡——！
剑山之上，那亿万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断剑，在这一刻，齐齐震颤。
无论生锈的铁剑，还是依旧散发着寒光的灵剑。
它们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整齐的嗡鸣。
那是臣服。
那是朝拜。
万剑齐鸣，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盆地中央。
原本激烈的厮杀，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论是杀红了眼的周小强，还是正在拼死抵抗的各大学院精英。
甚至连那些没有灵智、只知杀戮的剑灵。
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起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剑山之巅。
“我的剑……不受控制了！”
一名九阶剑修惊恐地大喊。
他手中的长剑，正在疯狂颤抖，仿佛要挣脱他的手掌，向着山顶飞去。
“我的武魂……在害怕！”
萧楚河手中的天斩剑，发出了悲鸣。
那可是sss级的顶尖器武魂啊！
此刻竟然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鹌鹑，蜷缩在他的丹田之中，甚至不敢释放出一丝剑气。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白幽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身后的血魔虚影，在那股煌煌神威之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人群一角。
风清漪依旧保持着拄剑而立的姿势。
她仰着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山巅那道金色的身影。
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狂喜。
“这才是……剑的极致……”
她喃喃自语。
手中的帝兵赤霄剑，也随之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在与那股至高剑意共鸣。
风清漪忽然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混乱喧嚣的战场中央，她竟然直接盘膝而坐。
一股玄奥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起。
顿悟！
在那股至高剑意的牵引下，她窥见了一丝属于剑道的终极奥义。
山巅之上。
轩辕澈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眸，此刻化作了纯粹的淡金色。
眼底深处，仿佛有亿万道剑光在生灭演化。
他低下头。
目光穿过百丈虚空，落在了下方那群如同蝼蚁般的人群身上。
眼神淡漠。
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看待尘埃般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着身前那柄悬浮的金色古剑，轻轻一握。
“剑来。”
嗡！
那柄镇压了剑冢数千年的金色古剑，发出一声欢快至极的嗡鸣。
它没有任何抗拒。
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落入了轩辕澈的掌心。
人剑合一。
在握住剑柄的瞬间。
轩辕澈身后的百丈光剑虚影，与手中的古剑，完美重叠。
一股无法形容的锋芒，瞬间撕裂了苍穹上的铅云。
阳光，第一次洒落在这片终年阴暗的土地上。
“一剑。”
轩辕澈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下。
他手持那柄金色古剑。
对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对着萧楚河，对着白幽，对着那数十名九阶强者。
随意地。
一剑挥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什么花哨绚烂的技巧。
只有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神圣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金色剑光。
它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丝线。
从山巅掠下。
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寂静的黑白两色。
唯有那道金线，是世间唯一的色彩。
它划过了虚空。
划过了人群。
划过了那漫天尚未消散的魂技光芒。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甚至连鲜血飞溅的声音都没有。
那些挡在剑光路径上的敌人——
无论是防御力惊人的兽武魂拥有者，还是手段诡异的魔教高手。
在接触到那道金线的瞬间。
他们的护体魂力，他们的武魂真身，乃至他们的肉体。
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无声无息地消融。
分解。
净化。
最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尸骨无存。
那一剑过后。
原本拥挤喧嚣的盆地中央，瞬间空了一大片。
至少四十名九阶强者。
在这一剑之下，彻底人间蒸发。
连灰都没剩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云止了。
幸存下来的人，无论是周小强他们，还是侥幸躲过一劫的边缘小队。
全部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这还是武者的力量吗？！
这分明是……神罚！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废墟之中。
几道身影狼狈地爬了起来。
萧楚河身上的五爪金龙袍已经变成了碎布条，他手中的天斩剑布满了裂纹。
而在他胸口，一块替死玉佩已经化作了粉末。
若不是皇室的底蕴救了他一命，刚才那一剑，他已经死了。
即便如此。
他也已经身受重创，经脉寸断，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不远处。
白幽也没好到哪去。
她引以为傲的血魔武魂被彻底斩碎，那张妖艳的脸庞此刻七窍流血，看上去狰狞可怖。
柳如烟更是凄惨。
她缩在一个土坑里，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那双看着山巅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与疯狂。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是凡人面对神明时，发自本能的、无法遏制的绝望。
轩辕澈缓缓收剑。
他依旧站在山巅，衣衫猎猎作响。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穿过虚空，落在了那几个苟延残喘的“幸运儿”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如同在看几只待宰的羔羊。
“命挺硬。”
他轻声说道。
但这三个字，听在萧楚河等人的耳中。
却比地狱的丧钟，还要恐怖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