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混沌光柱炸碎。
绝对的实力差距。
在这位成名已久的魔道武帝面前，所谓的融合技，所谓的太阴与太阳的共鸣，不过是一场绚烂的烟花。
好看，但无用。
“噗！”
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两人相连的气机，倒灌而回。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始终躲在哥哥怀里，看似柔弱不堪的小女孩，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动作。
她猛地向前一步。
用那娇小的身躯，挡在了轩辕澈身前。
截断了气机。
将那九成的反噬伤害，硬生生吸进了自己体内。
“不——！”
轩辕澈目眦欲裂。
他伸出手，想要把她拉回来。
但，晚了。
那股足以震碎山岳的恐怖能量，在洛灵体内肆虐。
“唔……”
洛灵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她的身体像是触电般剧烈抽搐。
那头如银河般璀璨的及腰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
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染红了她那件最喜欢的粉色睡衣。
也染红了轩辕澈颤抖的双手。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
轩辕澈一把接住她。
入手冰凉。
那是生命力在急速流逝的寒意。
“哥……”
洛灵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银色眸子，此刻黯淡无光，甚至开始涣散。
她想要抬起手，去摸摸哥哥的脸。
告诉他别哭。
但她的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灵儿……灵儿！”
轩辕澈慌了。
彻底慌了。
哪怕是在剑冢面对千军万马，哪怕是面对武帝强者的威压，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他疯狂地调动体内的“至尊正阳气”。
不要钱一样往洛灵体内输送。
那是他最本源的生命能量。
“给我吸！吸进去啊！”
轩辕澈嘶吼着。
他的手指在洛灵背后的穴位上疯狂点击。
没用。
根本没用。
洛灵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水桶。
无论他灌注多少生机，都会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经脉断了。
气海碎了。
就连那刚刚觉醒的神级武魂本源，都在这一击之下，濒临崩溃。
“咳……哥，我不疼……”
洛灵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哼哼。
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她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别……别管我……”
“快……跑……”
跑？
往哪跑？
周围是满地的鲜血。
周小强嵌在山壁里，不知死活。
雷千军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风清漪双臂炸裂，生死未卜。
现在，连灵儿也要离开他了吗？
轩辕澈跪在地上，抱着渐渐冰冷的洛灵。
大脑一片空白。
两行血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滴在洛灵惨白的脸上。
那是血泪。
这一刻。
什么系统，什么神级武魂，什么两世为人的记忆。
通通都成了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他依然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
还要这身修为有什么用？！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的鼓掌声，从头顶传来。
厉绝天从空中缓缓落下。
黑袍猎猎。
那双血色眼眸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妹情啊。”
“本座都要看哭了。”
他走到轩辕澈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抬起那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
重重地。
踩在了轩辕澈的头上。
砰！
巨大的力量袭来。
轩辕澈的头颅，被狠狠地踩进了坚硬的露台地面。
碎石飞溅。
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脸颊，刺入了他的眼皮。
鲜血混合着泥土，糊住了他的视线。
“这就是神级天才？”
厉绝天脚尖发力。
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用力碾磨。
“这就是你说的大话？”
“打狗看主人？”
“现在，你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轩辕澈没有反抗。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抱着洛灵。
生怕她再受到一点伤害。
哪怕自己的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哪怕那种屈辱感，要把他的心脏撑爆。
他依旧没有松手。
“倒是条硬汉。”
厉绝天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
隔空一抓。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幽，尖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
被厉绝天一把掐住了脖子。
像是提着一只死鸡。
“师……师父……”
白幽脸色涨紫，双腿乱蹬。
眼中满是绝望。
“废物。”
厉绝天看都没看她一眼。
另一只手轻轻一握。
无数黑色的魔气汇聚。
化作一根长达两米的漆黑长矛。
长矛的尖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对准了轩辕澈怀里的洛灵。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丫头。”
厉绝天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本座就成全你。”
“在你死之前。”
“本座会当着你的面，把她的血放干。”
“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
“再把她的灵魂，炼成本座的血煞幡主魂。”
“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轩辕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只剩下缝隙的眼睛里。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厉——绝——天！”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手指深深地扣进水泥地里。
指甲掀翻。
鲜血淋漓。
他在挣扎。
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哪怕是死。
也要咬下这魔头一块肉！
“还在叫唤？”
厉绝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手中的黑色长矛，猛地刺下！
目标。
直指洛灵的心脏！
“给本座，看着！”
长矛撕裂空气。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轩辕澈的瞳孔。
要死了吗？
这就是结局吗？
轩辕澈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在心中。
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呐喊。
“老头子！！”
“你他妈再不来！！！”
“老子就要死给你看了！！！”
这是赌注。
也是最后的希望。
就在那漆黑的长矛，距离洛灵的心口，只剩下最后001公分。
就在那寒气已经刺破了洛灵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的瞬间。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声音。
没有征兆。
呲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突兀地。
响彻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
整个帝都。
数千万人口。
无论是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还是正在观望局势的各大势力强者。
全都骇然地抬起头。
看着那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天。
裂开了。
原本笼罩在神子峰上空，那厚重如铅块般的魔云。
那压得武圣都抬不起头的恐怖帝威。
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
被人从中间，粗暴地撕开！
一道长达万米的巨大裂缝，横贯苍穹！
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如同圣光普照。
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厉绝天那刺下的长矛。
在接触到这股阳光的瞬间。
无声无息地。
消融了。
连一丝烟都没冒出来。
厉绝天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
比他更强。
更霸道。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恐怖气息！
他踩在轩辕澈头上的脚，触电般收了回来。
甚至连手中的白幽都顾不上，直接扔了出去。
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爆退千米！
死死地盯着那道虚空裂缝。
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谁？！”
他厉声喝问。
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道脚步声。
哒。
哒。
哒。
很轻。
却像是踩在天地的脉搏上。
从裂缝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
一道温润、儒雅，却又蕴含着无尽寒意的声音。
缓缓响起。
“厉绝天。”
“是谁给你的胆子。”
“敢动我的学生？”
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神子峰顶。
那个在轩辕澈记忆中，总是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和气，甚至有点婆婆妈妈的中年男人。
那个强盛大学的校长。
李道然。
此刻。
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
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卷。
一步跨出虚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他就像是一个刚教完书的私塾先生。
但。
在他身后。
一条肉眼可见的白色长河，正在虚空中奔腾咆哮。
那不是水。
那是浩然正气！
足以冲刷世间一切污秽，镇压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气！
此时的李道然。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温吞模样？
他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挡在了轩辕澈和洛灵的身前。
他低头。
看了一眼满身是血、凄惨无比的轩辕澈。
又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洛灵。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
第一次。
燃起了足以焚天的怒火。
“好。”
“很好。”
“我李道然三十年未曾出手。”
“看来这世道。”
“已经没人记得我这把老骨头的规矩了。”
他抬起头。
看向千米之外的厉绝天。
手中的书卷，缓缓展开。
“今日。”
“老夫便用这胸中一口浩然气。”
“送你魔教，再入轮回。”
厉绝天看着那个儒雅的中年人。
心头狂跳。
该死！
情报有误！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武帝初期？
这分明是……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传说的境界！
“李道然！”
厉绝天色厉内荏地吼道。
“为了一个学生，你要和我魔教全面开战吗？！”
“你就不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哎呀呀。”
这声音慵懒。
透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
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杀机。
从那道还未闭合的虚空裂缝中。
再次传了出来。
“全面开战？”
“你也配？”
一个穿着蓝色道袍，头发乱糟糟，脚上踩着布鞋的青年。
打着哈欠，从裂缝里溜达了出来。
王也。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轩辕澈。
那个总是笑嘻嘻，管他叫四师兄的小师弟。
现在。
被人踩进了泥里。
王也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慢慢地。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呆滞的脸。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王也真的生气了。
“大师兄。”
王也扭头，对着身后的虚空裂缝问道。
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杂碎，踩了小师弟的脸。”
“你说。”
“我是直接把他锤成肉泥。”
“还是把你鱼塘里的那些食人鱼放出来。”
“让他尝尝万鱼噬心的滋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裂缝之中。
又有几道身影。
缓缓走出。
每一个人的身上。
都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厉绝天看着这群人。
看着那个穿着旧夹克提着杀鱼刀的男人。
看着那个一身旗袍却煞气逼人的女人。
看着那个手里拎着巨大铁锤的壮汉。
他的身体。
终于不受控制地。
剧烈颤抖起来。
那一刻。
他想起了那个在武道界流传已久的恐怖传说。
那个护短护到不讲道理。
全员都是疯子的……
卖鱼佬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