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轩辕澈踏前一步。
脚下的黑土瞬间龟裂。
他直视那具无头身躯，眼中金焰跳动。
“你看清楚。”
“我身上流的血，是不是背叛者的血。”
城头上。
那无头战将胸口的乳目骤然睁大，幽蓝魂火剧烈摇曳。
没有回应。
只有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杀！”
断枪横扫。
黑色的死气化作一条怒龙，咆哮着冲下城头。
速度快到了极致。
甚至超越了空间法则的束缚。
“让我来！”
雷千军大吼。
他浑身紫电狂飙，九阶雷霆战体催动到极限。
手中镇狱战斧雷光万丈，迎着那条黑色怒龙狠狠劈去。
“给老子开！”
巨斧与断枪在半空对撞。
轰隆——！
没有僵持。
没有势均力敌。
雷千军就像一颗紫色的流星，以比冲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砰！
他狠狠砸进地里，拖出一条百米长的深沟。
“噗！”
雷千军喷出一口淤血，握斧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虎口炸裂，白骨森森。
“咳咳……真他娘的……带劲。”
雷千军挣扎着爬起来，眼底却全是骇然。
一招。
仅仅一招。
而且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之力。
这就是半步武帝的实力？
不。
这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你们退后。”
轩辕澈伸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帮忙的周小强和安欣。
他看着那个从城头一跃而下的金色身影。
“他在试探。”
“试探我们有没有资格进去。”
轩辕澈解开风衣的扣子，随手将外套扔给一旁的白幽。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既然你想打。”
“那就打到你服。”
嗡！
轩辕澈体内，《至尊正阳诀》轰然运转。
没有动用武魂。
没有展开领域。
甚至没有使用魂技。
他只是单纯地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气血。
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轮煌煌大日。
至刚。
至阳。
至强。
那无头战将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动作微微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
下一秒。
他脚下的地面炸开。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轩辕澈面前。
断枪当头砸下。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与速。
这一枪，能砸碎一座山脉。
轩辕澈不退反进。
他右拳紧握，金色的正阳之气包裹拳锋。
一拳轰出。
当！！！
拳头与断枪碰撞。
发出的竟然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被净化过的白骨粉末卷上高空。
方圆百米之内，除了那座孤零零的城门楼，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唐小虎等人不得不撑起护盾，连连后退。
战场中心。
轩辕澈纹丝不动。
那无头战将却退了半步。
“再来！”
轩辕澈低喝。
他化作一道金光，主动发起攻势。
拳、肘、膝、腿。
每一击都裹挟着万钧之力。
每一击都打在空气爆鸣的节点上。
那无头战将虽然没有头颅，但战斗本能恐怖得令人发指。
不管轩辕澈的攻势多猛，多刁钻。
他手中的断枪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然后以更凶猛的姿态反击。
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荒原上疯狂碰撞。
快得看不清人影。
只能看到一金一黑两团光芒在不断炸裂。
“这是……古武技？”
安欣眯着那双死鱼眼，盯着战场，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
“那个没脑袋的家伙，用的全是杀招。”
“招招直奔要害。”
“但每次在最后关头，他又稍微偏了一寸。”
“他在喂招？”
李道然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穆。
“不。”
“这是传承考核。”
“只有撑过他的攻击，才有资格拿到那把钥匙。”
战场中央。
轩辕澈也感觉到了。
这无头战将虽然凶狠，但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反而像是一个严厉的教官。
正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检验后来者的成色。
“没完了是吧？”
轩辕澈挡开一记横扫。
手臂有些发麻。
这家伙是个铁疙瘩吗？
打都打不累？
“既然你想看我有多少斤两。”
“那就看好了！”
轩辕澈双目之中，金芒暴涨。
轰！
他不再压制。
身后，十二只巨大的光翼虚影，轰然展开。
天地变色。
纯粹的光明气息，如潮水般淹没这片灰暗的世界。
【正阳无垢域】，开！
金色的领域瞬间笼罩战场。
那些肆虐的死气被强行挤压、净化。
轩辕澈立于光域中心，宛如神王降世。
他看着那个动作凝滞的无头战将，声音如雷霆炸响。
“我不是背叛者！”
“我是来向神域……”
“讨债的！”
最后三个字出口。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魂波动，狠狠撞击在无头战将的身上。
那是属于至尊天使的威压。
也是属于两世为人的霸气。
咔嚓。
无头战将手中的断枪，停在了半空。
距离轩辕澈的眉心，只有三寸。
但他再也无法寸进。
那股支撑他战斗五千年的执念，在这句“讨债”面前，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讨……债……”
一道模糊的神念，断断续续地传出。
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解脱。
咔咔咔。
无头战将身上那残破的金甲，开始脱落。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并非血肉之躯。
而是一具通体由未知金属打造，刻满了繁复神纹的战斗傀儡。
胸口那对作为眼睛的晶石，此刻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肚脐处那张作为嘴巴的符文阵列，缓缓裂开一个弧度。
像是在笑。
“原来……不是……刑天大神……”
周小强瞪大眼睛。
“这只是个……机器人？”
“这是守门人。”
李道然沉声说道。
“上古人族仿照战神刑天，举全族之力打造的战争兵器。”
“专门用来镇守绝地。”
“看来，那位真正的镇北将军姜破云，早已神魂俱灭。”
“留下的，只有这具承载了他最后执念的傀儡。”
战场上。
光芒散去。
轩辕澈收回拳头，看着眼前这具正在寸寸崩解的傀儡。
眼神复杂。
五千年。
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靠着主人临死前的一道指令。
硬生生守了五千年。
这种信念。
比神还要重。
“你的任务完成了。”
轩辕澈轻声说道。
“剩下的。”
“交给我们。”
傀儡那即将熄灭的晶石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单膝着地。
对着轩辕澈。
也是对着那把早已断裂的轩辕剑。
行了最后一个军礼。
嗡！
傀儡胸口的符文阵列彻底崩碎。
一团耀眼的金光，从它体内飘出。
悬浮在轩辕澈面前。
那是一团纯粹到极致的武道记忆。
也是这具傀儡五千年来，在战斗中领悟的杀伐之术。
轩辕澈伸手。
指尖触碰光团。
轰！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手持巨斧的无头巨人，在尸山血海中疯狂劈砍。
每一斧，都带着开天辟地的意志。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九斧。
一斧断山。
二斧分海。
三斧裂地。
……
九斧开天！
《开天九式》！
神级斧法！
轩辕澈睁开眼。
这套斧法，走的是极致的力量路线。
讲究一力破万法。
与他的战斗风格并不完全契合。
但对某个人来说……
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轩辕澈转身，看向还躺在坑里哼哼唧唧的雷千军。
手一挥。
那团金色的光球，直接飞向雷千军。
“接住。”
雷千军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光球入体。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
一股狂暴无比的斧意，从他体内爆发。
他那原本断裂的手臂，在斧意的刺激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如此。
他的ss级武魂【镇狱战斧】，此刻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似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使用说明书。
“这……这是……”
雷千军瞪大了牛眼，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脑子里多了个小人，正在没日没夜地练斧头。
每一招都精妙绝伦。
每一式都霸道无匹。
“神级……战技？！”
雷千军猛地跳起来，也不管身上的伤了。
冲到轩辕澈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眼泪鼻涕横流。
“老大！”
“义父！”
“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你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就算是神域那帮鸟人，老子也能把他们劈成两半！”
这可是神级战技啊！
在这个末法时代，连天级战技都凤毛麟角。
神级？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有了这《开天九式》。
加上他的雷霆战体。
越阶挑战？
那是喝水！
轩辕澈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
“滚一边去。”
“把鼻涕擦干净。”
“丢人。”
虽然嘴上嫌弃，但轩辕澈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这支队伍的短板，又补上了一块。
随着傀儡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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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破败的城池，发出隆隆巨响。
原本紧闭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气息，从城内涌出。
而在城池的中央。
一口直径超过百米的古井，突兀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井口并不是圆的。
而是呈八角形。
每一个角上，都锁着一条粗大的青铜锁链。
锁链一直延伸到井底深处。
不知道锁着什么东西。
“那就是入口。”
轩辕澈看着那口古井，眉头微皱。
刚才守门人消散前，最后的神念指向就是这里。
第二层的入口。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靠近古井，温度就越低。
甚至连轩辕澈的正阳领域，都被压缩到了体表三寸。
洛灵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她死死盯着那漆黑如墨的井口。
银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哥……”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轩辕澈将她搂紧，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人……在笑……”
话音未落。
一阵尖锐、稚嫩、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突兀地从井底飘了上来。
“嘻嘻……”
“又来了新的玩具……”
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
一只惨白的小手，突然攀上了井沿。
随后。
半个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冲天辫。
穿着一身鲜红如血的嫁衣。
但她的眼睛。
没有眼白。
只有两片漆黑的漩涡。
她趴在井边，歪着头，盯着被轩辕澈护在怀里的洛灵。
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姐姐……”
“你的眼睛好漂亮……”
“挖给我……好不好？”
“嘻嘻嘻……”
砰！
周小强手里的合金棍子，这次是真的吓掉了。
“卧……槽……”
“红衣……厉鬼？！”
轩辕澈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任何废话。
抬手就是一记光刃裁决。
“想挖她的眼？”
“先把你的命留下！”